燕南归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置身在一片虚无当中。

他记得出事前他还和烟萝在洞房，也不知怎么突然感觉到强烈不适，疼的他一下子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地方？

他在虚无中行走，试图寻找出口。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线亮光。

他加快脚步。

亮光越来越近。

离近了他才发现那道亮光并非是什么出口，而是一道狭长的缝隙，就像……一把长剑竖着立在空中。

燕南归伸手向那道缝隙，但是被一道无形的阻力挡住了。

出不去？

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贴近缝隙向外看。

外面似乎全是水，还有什么在水中燃烧。

是火？

燕南归愣了愣。

不对啊，什么火能在水底燃烧？

他想看的更清楚些，但是无数黑色的人影自他身后飘过来，疯了似的挤向那道明亮地缝隙。

黑色的人影穿过缝隙冲出去，化成白色透明的烟雾，一团团飘散开。

怨气正在急剧减弱。

“她终于还是这么做了。”一个声音在燕南归身后响起。

燕南归转头看过去，只见黑暗中浮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散发宽袖，仙风道骨。

“无茗天师？” 燕南归迎上仙师。

但他没有向对方施礼，态度也不算恭敬。

燕南归平静地注视着无茗天师。

无茗天师也在以同样的姿态注视着他。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无茗天师幽幽开口道。

“不是猜到。” 燕南归语气平淡，“是我看到的。”

无茗天师垂首，披散的乌发如丝绸般也跟着垂下，遮掩住他的面孔，让人无法分辨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燕南归却无需看便能知道对方的心情。

因为……他与无茗天师本就是一个人。

“你都知道了也好。”无茗天师道，“我欠她的应由我来偿还，不想她竟能为了我再次牺牲自己，亦如当年……”

“不，你错了。” 燕南归打断对方的话，“这是我与阿萝之间的事，她救的是我。”

无茗天师审视着他，“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便应当知道你便是我的分身所化。”

“是……我是你的分身所化，但我只是我，我不会代表你。” 燕南归一字一顿，“我喜欢阿萝，阿萝也喜欢我，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无茗天师神色平静，“你死后会回到我这里，那时世间便再无你的存在。”

“可是现在我是真实存在的。” 燕南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就算我只是你的分身，并无来生，但此世阿萝喜欢的人是我，再说天师你乃修仙之人，情爱之事早已不在。”

无茗天师唇角溢出一丝苦涩。

“天师找我有何事，直说无妨。” 燕南归开门见山。

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对方的分身。

他也不管无茗天师与烟萝之间的关系，就算烟萝的前世是那条赤龙，那也是数千年之前的事了。

无茗天师对赤龙的亏欠与他无关。

无茗天师微微叹息，“你虽然是我的分身所化本体却是那把黑剑，你与她在洞房时身体交融触发了黑剑上附着的怨念，她为了救你准备清除剑上所有的怨气，可是她现在的修为不够，于是她吃了龙骨丹。”

“吃了龙骨丹会怎样？” 燕南归急问。

“她的修为会爆涨，但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些，她会遭受烈焰噬骨之痛。”

燕南归心里一痛，不过他的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可有方法排解？”

无茗天师颔首，“她回归仙山，我会帮她。”

燕南归蹙眉。

无茗天师继续道，“烟萝最重承诺，就像当年那般，她为了保护我甚至不惜搭上性命，她既然答应要陪你一世肯定不会食言，只有你死去她才能回归仙山。”

燕南归总算明白了无茗天师的来意，“你想让我主动赴死？”

“算不得赴死，你本来便是我的分身。”

燕南归本想反驳，无茗天师指向他身后的缝隙，“她就在外面。”

燕南归转头看向缝隙。

无茗天师趁势一甩袍袖，燕南归就像被一阵风吹起，顺着那道缝隙被吹飞出去。

“阿萝？”燕南归在外面现出身形，这才看清那团火焰是什么。

火焰中央赫然是一具骸骨。

就算那只是一具骨头架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就是烟萝。

燕南归想把火焰扑灭，可是火焰竟顺着他的袖子窜到了他身上。

他吓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房的红帐子。

燕南归一下子坐起来。

烟萝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身边。

燕南归伸手去摸烟萝的手。

冰冷一片。

“阿萝！”燕南归轻唤。

但是烟萝一点反应也没有。

燕南归想起什么，起身到门口，“来人！”

洞房外墨竹和丫鬟莲叶都在，他们谁也没想到燕南归会在这个时候唤人。

“殿下。”两人齐齐上前。

“快叫陈护院过来。” 燕南归急道。

墨竹和莲叶一头雾水。

洞房当夜叫陈铁掌来做什么？

“快去！”燕南归急的不行。

墨竹见主子脸色不对，忙不迭的去叫人。

陈铁掌晚上也喝了些酒，墨竹找到他时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师姑难不成是在洞房里玩的太大，把殿下伤到了？

但转念又一想不对，师姑本事比他大，不可能受伤。

等到了洞房看到燕南归的脸色，陈铁掌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妙。

燕南归只把陈铁掌一个人放进了屋里，“你看看她怎么了。”

陈铁掌见烟萝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伸手先试探了她的脉搏，倒吸一口凉气，“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南归铁青着脸把事情经过说了。

不过他没有把无茗天师让他赴死的事说出去。

陈铁掌面色沉重，“我的修为太低，没有办法帮师姑，不过我可以给师父去信，也许他有办法。”

燕南归摇头，“无茗天师告诉我阿萝吃了龙骨丹致使她修为爆涨，只有他才能帮她。”

陈铁掌顿悟，“无茗天师的确可以帮到师姑，不过师姑修为爆涨后恐怕要面临雷劫，然后就要飞升了。”

也就是说如今唯一救烟萝的方法是要她回到仙山，然后飞升……

燕南归眸光暗淡。

他与她的缘分，还没开始便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