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大萨满!不好了!山……山下!大周军队!大周军队打上来了!

是……是刘明宇!他……他带着数万精锐,突破了防线,正在强攻圣山!喊杀声……已经到半山腰了!”

这名北狄将领的急报,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泼入一瓢冷水,让整个狼居胥山祭坛瞬间炸开了锅!

刘明宇?他竟然率军攻上了北狄圣山?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应该在幽州与赫连勃勃的主力对峙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突破了重重防线,打到了圣山脚下?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祭坛上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发生了更加复杂和戏剧性的变化!

赫连勃勃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疯狂的笑容,他指着赫连雄和李荷欢,狂笑道:

“父王!你听到了吗?大周的军队打上来了!他们要踏平我们的圣山!

你现在还要护着这个‘大周公主’吗?她根本就是引狼入室的祸水!”

苏瑾也趁机尖声附和:“没错!赫连雄!你醒醒吧!李荷欢就是大周的棋子!

她和刘明宇里应外合,就是要灭亡我北狄!快!杀了她!我们父子联手,先退敌再说!”

他们试图将矛盾转向外敌,混淆视听,拉拢赫连雄。

赫连雄和大萨满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刘明宇攻山,这是对北狄尊严和信仰最严重的挑衅!

作为北狄的王和精神领袖,他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大萨满沉声道:“赫连雄,外敌当前,圣山安危为重!内部恩怨,暂且搁置!”

赫连雄深吸一口气,复杂地看了一眼紧紧抱着安安、惊魂未定的李荷欢,又看了一眼狂躁的赫连勃勃,沉声道:

“荷欢是我的女儿,这是事实!但刘明宇攻山,也绝不能容忍!

勃勃,苏瑾,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们之前的罪过,但你们必须立刻放下武器,随我一同抵御外敌!至于荷欢……”

他顿了顿:“她必须表明立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李荷欢身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荷欢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刘

明宇攻山?他怎么会来?是为了救她和安安吗?

可他这样做,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将彻底激怒整个北狄! 现在,她这个刚刚被认回的“北狄公主”,夹在生父和爱人之间,该如何自处?!

一边是血脉相连但刚刚相认、关系微妙的亲生父亲和北狄族人,

一边是为她舍生忘死、情深义重的刘明宇和故国将士!这个抉择,太过残忍!

“荷欢!”

赫连雄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女儿,是北狄的公主!现在,大周军队侵犯我圣山,你当如何?!”

“殿下!”

公孙策和赵晚晴也紧张地看着她,手按剑柄,随时准备拼死护她突围。

李荷欢紧紧抱着怀中终于醒来、吓得哇哇大哭的安安,大脑飞速运转,心乱如麻。

她不能看着刘明宇和北狄血战!她必须阻止这场厮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赫连雄,声音清晰而坚定:

“父王!大萨满!刘明宇将军绝非有意侵犯圣山!他定然是得知我与安安被困于此,前来救援!

请父王允许我下山与他见面,我必说服他退兵!化解干戈!”

“不行!”

赫连勃勃厉声反对:“父王!绝不能放她下山!

她这是要趁机逃跑!与刘明宇汇合,反过来攻打我们!”

苏瑾也阴冷道:“没错!她的话不可信!”

赫连雄眉头紧锁,显然也在犹豫。

放李荷欢下山,风险极大;

不放,难道真要在这圣山之上,与刘明宇血战一场?

无论胜负,北狄都将元气大伤!

就在这时,山下的喊杀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到半山腰处闪烁的火光和腾起的烟尘!

刘明宇的攻势极其猛烈,北狄守军节节败退!

“报——!”

又一名浑身是血的哨探冲上来:

“大王!守军顶不住了!周军……周军已经突破第二道防线,正向山顶杀来!

领军将领……悍勇无比,疑似……疑似刘明宇本人!”

刘明宇亲自冲锋?他重伤未愈,怎能如此拼命!李荷欢的心瞬间揪紧!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情况危急,容不得再多犹豫!

赫连雄猛地一跺脚,做出了决断:

“好!荷欢,我就信你一次!公孙策,赵晚晴,你们陪她下山!

但只许她一人去见刘明宇!孩子必须留在山上!

若她能说服刘明宇退兵,一切好说!

若她敢有异动,或一炷香内不归……”

他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安安:

“后果自负!”

这是最后通牒!用安安做人质!

李荷欢心中刺痛,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重重点头:“好!我答应!父王,请您务必保护好安安!”

她将安安交给身边一位面相慈祥的、忠于赫连雄的女萨满,深深看了孩子一眼,咬牙转身,在公孙策和赵晚晴的护卫下,快步向山下冲去!

赫连勃勃和苏瑾眼神阴鸷,却碍于赫连雄的命令,不敢阻拦。

下山的路同样充满危险,流矢横飞,尸体遍布。

李荷欢不顾一切地向下奔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阻止明宇!

终于,在半山腰一处较为平坦的战场上,她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刘明宇一身银甲已被鲜血染红,头盔不知掉落在何处,头发散乱,脸上布满血污和汗水,但他依旧如同战神般,挥舞着长枪,在敌阵中左冲右杀,所向披靡!

他的眼神疯狂而执着,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身后的周军将士,也个个悍不畏死,跟着主帅奋力冲杀!

“明宇!住手!快住手!”

李荷欢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冲了过去!

刘明宇听到她的声音,浑身剧震,猛地回头!

当看到李荷欢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时,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取代:

“荷欢!你怎么下来了?安安呢?你没事吧?”

他挥枪扫开几名狄兵,冲到李荷欢身边。

“我没事!安安暂时安全!”

李荷欢抓住他的手臂,急声道:

“明宇!快下令退兵!不能再打了!”

“退兵?为什么?”

刘明宇不解,眼中战意未消:

“赫连勃勃和苏瑾就在上面!我要杀了他们,救你们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情况有变!”

李荷欢快速地将山顶发生的惊天逆转——赫连雄未死、她的真实身世、以及当前的复杂局势,简要地告诉了刘明宇。

刘明宇听完,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是……赫连雄的女儿?北狄公主?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

李荷欢急切道:“明宇!赫连雄答应,只要你们退兵,他愿意谈判!

现在内部分裂,是我们和平解决争端的最好机会!

如果你执意攻山,只会逼得他们父子联手,与我们血战到底!

届时,血流成河,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安安还在他们手上作为人质!”

刘明宇看着李荷欢焦急而真诚的眼神,

又看了看山上严阵以待的北狄军队和山下死伤累累的将士,理智终于压过了愤怒和冲动。

他明白,李荷欢说的是对的。

强攻圣山,政治和军事上都是下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重重点头:

“好!我听你的!”

他转身,对传令兵嘶声吼道:

“鸣金!收兵!后退三里,扎营戒备!”

“铛铛铛——”清脆的鸣金声响起,正在激战的周军将士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开始有序后撤。

山上的北狄军见周军退去,也松了口气,没有追击。

紧张的气氛暂时缓和。

李荷欢看着满身伤痕、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撑着的刘明宇,心疼得无以复加,泪水涌出:

“明宇……你的伤……”

刘明宇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我没事……你平安就好……安安平安就好”

话未说完,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被李荷欢和亲兵连忙扶住。

他伤势实在太重,全凭一股意志支撑到现在。

就在这时,山顶上也传来了号角声。

一名北狄使者骑马下来,高声道:

“奉大王之命!请刘将军和李……公主殿下,上山一叙!商谈停战事宜!”

谈判的时刻,到了。

李荷欢和刘明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场谈判,关乎两国命运,也关乎他们未来的命运。前方,是未知的龙潭虎穴。

“我陪你上去。”刘明宇紧紧握住李荷欢的手。

“嗯。”李荷欢重重点头。

在双方军队的注视下,李荷欢搀扶着刘明宇,带着公孙策、赵晚晴等少数随从,跟着北狄使者,再次向那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狼居胥山顶走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山顶的祭坛上,一场新的阴谋,正在苏瑾和赫连勃勃不甘的目光中,悄然酝酿。

赫连雄的诚意,究竟有几分?和平的曙光,真的会到来吗?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祭坛的那一刻,一名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悄悄将淬毒的箭矢,瞄准了……刘明宇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