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刘将军他……在寻找‘冰心玉魄’时,遭遇……遭遇万年雪崩……

连同……连同十名亲卫……全部……全部被埋在了冰渊之下……生死……不明!!”

斥候这泣血的禀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李荷欢的心脏!

她眼前一黑,胸口剧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殿下!”

“荷欢!”

莫多长老和狼烈首领骇然失色,慌忙上前扶住她,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明宇……遇险了?被埋冰渊?生死不明?!

不!不可能!他答应过会回来的!他那么厉害,怎么会……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李荷欢吞噬!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崩塌,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被击得粉碎!

失去刘明宇的恐慌,远比任何刀剑和阴谋更让她绝望!

“咳咳……明宇……明宇……”

她瘫软在莫多长老怀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泪水混合着鲜血不断滑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快传太医!快!”

莫多长老急声怒吼,老泪纵横。

他看着李荷欢瞬间灰败的脸色,心如刀绞。

刘将军是殿下的精神支柱啊!这个打击,实在太沉重了!

“娘……娘……”

就在这时,偏殿传来安安被惊醒的哭声。

小家伙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极度悲伤,哭得撕心裂肺。

听到儿子的哭声,李荷欢涣散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安安……她还有安安……明宇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孩子……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如果她倒下了,安安怎么办?北狄怎么办?

明宇……明宇用生命换来的希望,怎么办!

“我……没事……”

李荷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扶我起来……”

莫多长老和狼烈首领看着她强忍悲痛、摇摇欲坠却异常坚定的模样,又心疼又敬佩,连忙将她扶到椅榻上。

“消息……确切吗?”

李荷欢看向那名奄奄一息的斥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千……千真万确……”

斥候气息微弱:“小人……亲眼所见……雪崩……覆盖了整座山谷……

将军他们……毫无踪迹……小人拼死……才逃出来报信……”

李荷欢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痛!撕心裂肺的痛!但她必须承受!

“此事……严格保密!”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虽然布满血丝和泪水,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绝不能让消息泄露,动摇军心!”

“是!”

莫多长老重重点头。

“另外,”

李荷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加派精锐斥候,携带狼犬和破冰工具,秘密前往极北冰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

“老臣立刻去办!”狼烈首领领命,匆匆而去。

殿内只剩下李荷欢和莫多长老。

压抑的悲伤几乎让人窒息。

“殿下……您要保重身体啊!”莫多长老哽咽道:

“刘将军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您若倒下了,世子殿下和北狄……”

“我知道……”

李荷欢喃喃道,目光空洞地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我不能倒下……我还有事没做完……”

还有与黑衣人的约定!就在三日后!

原本,她还心存犹豫,权衡利弊。

但现在……明宇生死未卜,北狄内忧外患,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她没有任何退路了!与黑衣人的合作,不再是选择题,而是她绝地求生的唯一机会!

哪怕是与魔鬼交易,她也要搏一把!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从她心底升起!

悲伤和绝望,化作了更强大的力量!

“长老,”

李荷欢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三日后,子时,我要秘密前往狼居胥山圣殿遗址。此行关系重大,关乎北狄存亡。

王庭和安安,就彻底交给你了!在我回来之前,封锁一切消息,严防死守!

若……若我有不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便立安安为主,由你与叔父共同辅政,誓死……守住北狄!”

这几乎是托孤之言!莫多长老浑身剧震,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殿下!老臣……万死不辞!您……您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李荷欢扶起他,惨然一笑:“我会的,为了安安,为了……等他回来,我也一定会回来!”

接下来的三天,是李荷欢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光。

她强忍着锥心的痛苦和担忧,表面上镇定自若地处理政务,安抚臣民,暗中则紧锣密鼓地为赴约做准备。

她仔细研究了狼居胥山圣殿遗址的地形,设想了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并在身上藏了数种保命和反击的利器。

她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安安。

小家伙似乎格外敏感粘人,总是伸出小手要她抱,用稚嫩的脸颊蹭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安慰母亲。

每一次拥抱,都让李荷欢的心更痛,却也让她更加坚定。她必须活下去,为了孩子!

第三日夜晚,子时将近。李荷欢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将一切安排妥当。

她最后来到偏殿,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奶娘怀中熟睡的安安,在他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泪水无声滑落。

“安安,等娘回来。”

说罢,她毅然转身,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向着狼居胥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背影决绝,一往无前。

狼居胥山,圣殿遗址。月光如水,洒在残破的巨石和焦黑的断壁上,更添几分荒凉和神秘。

夜风呼啸,如同鬼哭。

李荷欢按约定时间,准时抵达。

她潜伏在一块巨岩之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子时正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中央。

依旧是那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响起,正是那黑衣人。

李荷欢从岩石后走出,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冰冷如霜:

“我来了,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关于我父母,关于‘同心蛊’,关于……‘影子’的计划!”

黑衣人似乎低笑了一声:“圣女殿下倒是爽快,看来,是遇到不得不合作的困境了?”

李荷欢心中一凛,难道她知道了明宇的事?

不,不可能!消息是严格封锁的!她强自镇定:

“少废话!说出你的条件和你掌握的情报!”

“好。”

黑衣人也不再绕弯子:

“我的条件不变:圣火祭典上,配合我,夺取圣火本源。 作为回报,我会告诉你害死你父母的真凶,并帮你找到‘同心蛊’的下落,此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诡异:“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刘明宇下落的……线索。”

刘明宇的下落?!.李荷欢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你……你知道他在哪里?”

“或许知道一点。”

黑衣人语气莫测:“但前提是……你我能达成合作,并且……你能活到祭典之后。”

这是**裸的威胁和**!李荷欢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我如何信你?”

黑衣人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托着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内有一只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虫子正在蠕动。

“这是……‘子母同心蛊’的子蛊。”

黑衣人道:“你服下它,我持母蛊,祭典成功之前,你我性命相连,我若害你,亦会反噬自身,这,可是我的诚意?”

李荷欢盯着那只诡异的蛊虫,心中天人交战。

服下这来历不明的蛊虫,等于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中!

可不服……她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父母之仇的真相,甚至……失去找到明宇下落的唯一线索!

赌!还是不赌?!

就在她犹豫之际,废墟周围,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数十名身穿拜火圣教服饰、手持弯刀的教徒,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一人,狞笑道:

“叛徒!终于找到你了!还有……尊贵的圣女殿下!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中计了?!李荷欢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黑衣人!

却见那黑衣人非但不慌,反而发出一声冷笑:“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也配来抓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甩出数枚烟雾弹!

同时,一把抓住李荷欢的手腕,低喝道:“走!”

烟雾弥漫,视线受阻!喊杀声四起!

混乱中,李荷欢感觉黑衣人拉着她,熟门熟路地在废墟中穿梭,速度极快!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

突然,黑衣人带着她冲进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迅速落下巨石,将追兵挡在外面!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你……”

李荷欢刚开口,黑衣人却猛地掀开了自己的斗篷兜帽!

月光从石缝透入,照亮了一张……让李荷欢目瞪口呆、如遭雷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