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院被刘明宇的亲卫像铁桶一样围了起来,虽然安全得到了保障,但也像一座华丽的孤岛,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李荷欢每日除了照顾安安,便是看书习字,日子过得平静,却暗藏波涛。

她知道,端亲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表面的平静下,定然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这日午后,她正陪着咿呀学语的安安在榻上玩耍,小家伙已经能含糊地喊出“娘”了,这让她灰暗的生活透进了一丝微光。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似乎有女子的哭泣声和争执声。

李荷欢心中一凛,示意乳母看好孩子,自己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院门外,一个穿着素雅、身形纤细的女子,正被刘安拦着,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哀婉动人:

“刘侍卫!你就让我见见将军吧!

我听说府上小姐病了,我特意求了平安符来……

我就看小姐一眼,把符送到就走!求求你了!”

李荷欢微微蹙眉。

这女子是谁?看穿着气质不像普通丫鬟,而且能直呼刘安其名,似乎与刘明宇关系匪浅。

刘安一脸为难,却寸步不让:

“苏姑娘,您别为难属下了,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姨娘和小姐静养。

这平安符,属下替您转交便是。”

苏姑娘?李荷欢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个姓氏有些耳熟。

那苏姑娘却不肯,哭得更厉害了:

“刘安!你我相识多年,难道这点情分都没有吗?

我只是担心孩子……毕竟……毕竟我与明宇哥哥”

她话未说完,但那份欲言又止的亲昵和委屈,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就在这时,一个冷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怎么回事?”

刘明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中,脸色不豫地看着门口的**。

那苏姑娘一见到刘明宇,如同见到了救星,眼泪掉得更凶了,挣脱开刘安就扑了过去,

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盈盈拜倒,泣不成声: “明宇哥哥……不,将军……婉儿只是想给小姐送个平安符,绝无他意……惊扰了将军,是婉儿的不是……”

她这一声“明宇哥哥”,叫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情意。

李荷欢在窗内看得分明,刘明宇在听到那声称呼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神色并未像对待旁人那般冰冷,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无奈?

“起来吧。”

他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戾气:

“你的心意,本将心领了,符留下,你先回去。孩子需要静养。”

“可是将军……”

苏婉儿抬起泪眼,痴痴地望着他:

“婉儿听说小姐病得重,心中实在担忧……能否让婉儿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也好安心……”

她语气哀婉,姿态放得极低,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李荷欢心中冷笑。

好一朵楚楚动人的白莲花!

句句不离关心孩子,字字都在彰显她与刘明宇的“旧情”。

这位苏姑娘,看来来者不善。

刘明宇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又落在苏婉儿满是泪痕的脸上,

最终,还是沉声道:“刘安,带苏姑娘去偏厅用茶,稍后本将过去。”

他没有允许她进锦瑟院,但也没有直接赶她走,反而要亲自去见她。

李荷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苏婉儿,在刘明宇心中,显然地位特殊。

苏婉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顺从取代,她柔柔一礼:

“是,婉儿听将军的安排。”

临走前,她还特意朝锦瑟院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眼神,看似担忧,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刘明宇看着苏婉儿离开的背影,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书房,并没有来锦瑟院的意思。

李荷欢关紧窗户,回到榻边,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母亲情绪的低落,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苏婉儿……明宇哥哥……

李荷欢猛然想起,太后寿宴那日,太后似乎问过她母亲是否姓苏!

难道……这位苏婉儿,与太后口中的“苏”家有关?

与敬懿长公主的母族有关?

所以,刘明宇对她才如此不同?

因为她不仅是旧识,还可能牵扯到那位白月光的身世?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向李荷欢袭来。

端亲王的明枪易躲,这种打着“旧情”旗号、看似柔弱无害的“青梅竹马”,才是真正的暗箭难防!

她之前所有的谋划和挣扎,好不容易在刘明宇和太后之间求得一线生机,难道就要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姑娘”打破?

不行!绝对不行!

为了安安,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她们母女好不容易得来的、岌岌可危的立足之地!

李荷欢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苏婉儿是吗?不管你是真柔弱还是假白莲,想踩着我们母女上位?

那就试试看吧!

看看在这修罗场般的将军府里,到底是你这朵温室娇花手段高,

还是我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替身,更懂得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