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陛下有请,移步偏殿一叙,关于太后娘娘的一些身后之事,需要殿下前去确认一下。”

刘福那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李荷欢的耳膜,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确认身后之事?在这个深夜?在太后灵前?由刘福来传话?这绝对不正常!

是皇帝真的要问话?还是刘福假传圣旨,要对她下手?!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枚藏着惊天秘密的玉佩,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去了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但她有拒绝的余地吗?刘福带着人堵在门口,眼神阴鸷,显然是有备而来。

硬抗?只会死得更快!

电光石火间,李荷欢把心一横!赌!赌刘福不敢在慈宁宫、在太后灵前明目张胆地杀她!

赌皇帝至少现在还不会彻底撕破脸!

她必须拖延时间,必须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悲伤,声音沙哑道:

“刘公公,皇兄有何事不能明日再议?母后新丧,臣妹心力交瘁,实在……”

她说着,身体微微摇晃,一副随时要晕倒的虚弱模样。

刘福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殿下,正是事关太后娘娘清誉安宁,陛下才万分焦急,务必即刻问明。

还请殿下莫要为难老奴。” 他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也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清誉安宁?李荷欢心中冷笑,这是要用太后的名声来压她!

她眼看无法推脱,只能妥协,但嘴上却道:

“既如此容臣妹更衣梳洗,以免御前失仪。”

她需要时间!哪怕多一点也好!

“殿下孝心可嘉,但陛下心急,刻不容缓,殿下请”

刘福根本不给她机会,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冰冷。

退路被彻底堵死!李荷欢心沉到谷底,知道今晚是在劫难逃了。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将袖中的玉佩往更深处塞了塞,挺直脊背,尽量维持着公主的威仪,沉声道:

“既然如此,带路吧。”

她跟着刘福,走出偏殿,穿过寂静而阴森的宫廊。

夜风冰冷,吹得她单薄的孝服猎猎作响,也吹得她心头发寒。

她能感觉到刘福那如影随形的、毒蛇般的目光,一直钉在她的背上。

来到一处偏僻的、灯火通明的偏殿外,刘福停下脚步,推开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烛火摇曳。

“刘公公,皇兄呢?”李荷欢警惕地停在门口。

刘福转过身,脸上那虚伪的恭敬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阴狠和得意:

“陛下?陛下此刻正忙于处理国事,无暇分身。

是老奴有些话,想单独问问殿下。”

果然!是陷阱!刘福假传圣旨!

李荷欢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

“刘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圣旨!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刘福阴恻恻地笑了,一步步逼近:

“老奴只是想问问殿下,太后娘娘临终前,交给您的那半块玉佩现在何处?

还有,殿下是不是看了里面的东西?”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玉佩的秘密!

李荷欢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

她强作镇定,怒斥道:“放肆!本宫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玉佩是母后遗物,与你何干!你再敢靠近,本宫就叫侍卫了!”

“叫侍卫?”

刘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

“殿下,您觉得,没有陛下的默许,老奴敢这么做吗?

这慈宁宫内外,现在还有谁会听您的?”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彻底击碎了李荷欢最后的侥幸!

皇帝默许?难道皇帝真的已经容不下她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刘福!你休要猖狂!”

李荷欢眼中迸发出拼死一搏的厉色: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无人知晓吗?与端亲王勾结,克扣军粮,毒害太后!你真当能一手遮天吗?!”

她豁出去了!直接撕破脸!

她要赌,赌刘福做贼心虚,赌他不敢立刻杀她灭口!

果然,刘福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殿下!您可不要血口喷人!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您如此污蔑,是想造反吗?!”

“污蔑?”

李荷欢冷笑,步步紧逼:“要不要本宫现在就去见皇兄,将你所做之事,一五一十禀报?

看看皇兄是信你这个阉人,还是信本宫这个皇妹!”

她试图用皇帝来震慑他,寻找脱身的机会。

然而,刘福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彻底露出了獠牙:

“见陛下?殿下,您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小太监喝道:“拿下她!搜出玉佩!”

两个小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李荷欢尖叫一声,奋力挣扎,袖中的匕首滑落,她胡乱挥舞着,划伤了一个太监的手臂。

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死死按住。

“搜!”刘福厉声道。

太监粗暴地在她身上搜查,很快,那半枚染血的玉佩被搜了出来,呈到刘福面前。

刘福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狂喜而残忍的笑容:

“果然在这里!哈哈!天助我也!”

他看向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李荷欢,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殿下,您知道吗?有了这个,再加上铜盒里的东西,这大周的天下,就要换主人了!至于您安心上路吧!”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小太监掏出了一条白绫,狞笑着走向李荷欢。

完了!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李荷欢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她还没有见到安安!还没有报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在殿外炸响!

紧接着,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戎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征战沙场的肃杀之气,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殿内的情景!

正是刚刚从边境紧急奉诏回京的——征北大将军,刘明宇!

刘明宇!他怎么来了?!

刘福和两个太监都惊呆了!

李荷欢看到刘明宇,如同看到了救星,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刘将军!救……”

刘明宇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的李荷欢,又看向手持玉佩、脸色大变的刘福,眼中怒火滔天,厉声喝道:

“刘福!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镇国长公主!你想造反吗?!”

刘福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

“刘……刘将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这是陛下的意思……”

“放屁!”

刘明宇根本不信,唰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刘福: “本将军奉命回京述职,听闻太后薨逝,特来祭拜!

没想到撞见你这阉狗行凶!立刻放开公主殿下!

否则,本将军的剑,可不认人!”

冰冷的剑锋闪烁着寒光,刘福和他手下的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李荷欢趁机挣脱,踉跄着跑到刘明宇身后,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刘明宇将她护在身后,剑锋依旧对着刘福,声音冰冷: “刘福,此事,本将军定要禀明陛下,严惩不贷!现在,滚!”

刘福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地瞪了刘明宇和李荷欢一眼,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咬牙切齿道:

“刘明宇!你……你等着!”说完,带着手下狼狈地匆匆离去。

殿内暂时恢复了平静。

李荷欢惊魂未定,瘫软在地,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刘将军……多谢……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刘明宇收起剑,蹲下身,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神复杂,低声道:

“殿下,您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福他……”

李荷欢抓住他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低声道:

“将军!刘福是叛徒!他和端亲王勾结,害死了太后!还要杀我灭口!

他拿走了母后的玉佩!那玉佩是关键!”

刘明宇脸色剧变:“什么!太后她……玉佩?”他显然也知道一些内情。

李荷欢正想继续说,殿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快!搜!刺客往这边跑了!”

“保护将军和公主!”

似乎是刘明宇的亲兵赶到了,但同时也引来了宫中的侍卫。

刘明宇眉头紧锁,快速对李荷欢道: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宫中有变!您先随我的亲兵离开慈宁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末将需立刻面圣,禀报此事!”

李荷欢也知道情况危急,连连点头。

刘明宇召来两名可靠的亲兵,护送李荷欢从侧门悄悄离开。

临走前,李荷欢死死抓住刘明宇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说道:

“将军!小心皇帝!太后遗言……皇帝可能……非我兄!铜盒在公主府床下暗格!

密码本在……在我身上!去找苏瑾!她或许知道真相!”

刘明宇眼中闪过极度震惊的光芒,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殿下保重!”

李荷欢在亲兵护送下,仓皇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而刘明宇则整理了一下衣甲,面色凝重地朝着皇帝寝宫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手中紧握的剑柄,青筋暴起。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刘福拿着那半枚玉佩,又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皇宫的夜色,愈发深沉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