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件事,晏沧澜目光阴沉,下巴抵在林清婉头顶:

“就快了,虎贲军忍耐多时,厉兵秣马,时刻准备与北狄一战。

我那皇兄如今皇位坐久了,他享受着百姓的供养,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一点一点想起来的,太子也不会让他继续肆意妄为下去。”

晏沧澜如今对皇帝已经彻底失望,如今剑已出鞘,再无回头路。

太子就更不必提,早就想一刀了解皇后,给自己母亲报仇。

林清婉突然想到什么,有些迟疑开口:“太后那边...”

皇帝毕竟是太后的亲儿子,为了能让他上位,可谓呕心沥血。

太后真能眼睁睁看着皇帝被赶下龙椅?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晏沧澜:“放心,太后那里自有太妃安抚,太妃的口才你是知道的。

况且,我想以太后的英明睿智,想必早已想到这一步,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

我听太妃说,她邀请太后一起去江南颐养天年,太后已经同意。

说起此事还要感谢岳母,若不是岳母,我母妃和太后怕是还要继续困守京城。”

林清婉莞尔一笑道:“江南风景好,最适合休养生息,京城里乌烟瘴气,出去转转也好。

只是没想到,太后竟然真的能放开手,彻底不再管你们兄弟之间的事。

真不愧是太后,任何时候都拎得清令人钦佩。”

皇帝和摄政王都是她的孩子,她看着皇帝越发昏庸,心中想必十分煎熬。

或许在皇帝不断削弱摄政王兵权的时候,她就彻底对皇帝失望。

晏沧澜:“太后虽然不比太妃果断,但毕竟出身将门,又能差到哪里去。”

林清婉:“说得是啊。”

能做太后的人,自然不是寻常女子,她拎得清。

太后最近时常召见越太妃和赵娉婷,三人如今像亲姐妹一般,感情甚好。

三人十分期盼江南之行,恨不得立刻起程。

赵娉婷还教会了太后和太妃玩扑克牌,三人斗地主,能玩一整天。

尤其越太妃,牌打的臭,瘾还大。

拉着赵娉婷和太后不肯放手,结果输了不少金瓜子。

她这一番胡闹,太后就没心思总想那些令人头疼的事。

赵娉婷白日嘻嘻哈哈累得够呛,晚上倒头就睡,连夫君都顾不上。

林文轩对此毫无怨言,看着妻子安稳的睡脸,心中万分欣慰。

他们如今的生活确实令人艳羡,女儿有出息,不输于世上任何男儿。

曾经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如今成了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不仅清理了林家的叛徒,还做了不少善事,百姓提起林家时满口称赞大善人。

他们都跟着借了不少光。

两口子每每提起这事,别提多骄傲了。

尤其来到京城之后,不少人与他们说起林清婉的壮举,她不仅将林家生意搭理得很好,还制作出利国利民的伤药。

但听到林清婉在傅家三年,受尽欺负的时候,赵娉婷心疼得眼圈通红。

这些事情林清婉从来不说,说起和离也是三言两语带过,生怕他们忧心。

他们知道林清婉这些年过得不如意,却不知她被傅家人欺负成这样。

赵娉婷没少跟太后诉苦,太后听完林清婉的遭遇,心中越发怜惜。

同时对皇帝处处袒护傅凌尘的行为更加不满。

这些事情一环扣一环,导致太后彻底放弃晏弘煜,只让人给晏沧澜捎句话。

——留你兄长一条性命。

晏沧澜答应了,太子也答应了。

自此,太后便再不过问政事,由着他们去。

第二日,林清婉早早起床梳洗,准备今日好好看场大戏。

夏竹:“小姐,今日周通问斩,场面血淋淋的,您真要去?

不如奴婢替您走一趟,回来后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您,可好...”

她一边给林清婉梳头,一边询问。

林清婉:“我要亲自去,此事好歹是我一手策划的,当然要去验收成果。

我还约上了赵妹妹,她也很想看周通怎么死,想必她就快到了。”

夏竹默默闭了嘴,也不多劝。

小姐如今胆子大了许多,亲手出去林家叛徒,十分厉害。

总得来说这是好事,总比从前受人欺负强。

灼华从外面回来,身上还背着药箱,闻言道:

“小姐,嫣嫣姑娘的伤已经愈合了,身子恢复得很快,如今她正在去刑场的路上。

奴婢给了她一颗保护心脉的药丸,防止她伤心太过,除了什么以外。”

林清婉:“做的好,待会你随我一起去,一旦刑场上出现意外,还需你出手帮忙。”

嫣嫣性子倔强,满身伤痕,却不肯用去伤疤的药。

她要带着这一身伤,亲自去刑场,让所有人都看看周通的恶性。

不光是她,还有那些被周通害死的丫鬟的家人。

有些百姓活不下去,不得已将孩子卖入靖安侯府,但这并不代表周通可以随便打杀。

大周奴籍分两种,活契和死契。

活契相当于雇佣关系,奴婢虽在主家做工,但随时可以赎身离开。

死契则相反,死契一签,相当于终身为奴为婢,生死都由主家说的算,这种即便打死,官府也不会管。

靖安侯府枉死的丫鬟中大多是活契,只要家人攒够银子,就可以将孩子赎出来。

如今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家里人自然接受不了。

时间离午时还早,刑场周围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百姓人人面色激愤,唾骂之声此起彼伏,恨不得冲上去咬掉他一块肉。

‘周通’枷锁加身跪在地上,囚衣脏乱不堪,浑身脏污。

他头发散乱,脸上尽是干涸的血迹,看不清面容。

只见他浑身抖若筛糠,呜呜咽咽发不出声音。

大理寺少卿亲自监斩,此刻端坐于高台之上,刽子手**上身,手中握着一柄大刀。

时辰一道,监斩官厉声道:

“周通滥杀仆从数十人,于青楼凌辱弱妓嫣嫣,手段残忍,民愤难平,今按照大周礼法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