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上。

百官议论朝政之时,北境传来八百里加急,其内容令满朝文武皆惊。

北狄联合西夏一起对大周边境发难,带兵之人是傅凌尘从前的副将。

副将是守城之才,遇上这么大的战役就稍显吃力。

如今敌军已经攻下御北城,正在全力往京城挺进,气势如虹。

“什么?他们竟然如此大胆,不过一些弹丸小国,就凭他们也想动摇我大周国本,简直找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敌人已经打上门了,现在该想想对策。”

“不错...我大周地大物博,兵力强悍,何愁对付不了区区北狄。”

“臣提议,尽快派出军队,增员边军,将敌人杀回御北城之外。”

“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赔款,自从归属我大周,送上皇子为质,保证从此不再冒犯。”

顾子渊第一个站出来,沉声道:“北狄欺人太甚,若是不一举灭了他们,他们还以为我大周无将。

陛下,臣顾子渊,恳请出征,前往北境,将那些蛮人一网打尽。”

不等皇帝开口,傅凌尘赶紧站出来,大声道:

“陛下,臣在北境待了三年,最了解那些蛮人,求陛下给臣戴罪立功的机会。

臣愿立下军令状,此去必能一雪前耻,让那些蛮人见识咱们的厉害。

保证他们经此一役,对我大周心生敬畏,三十年内不敢来犯。”

晏沧澜没忍住笑出声,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视线如有实质,压得人喘不上气。

晏沧澜:“傅将军,你原本就是该死的,是陛下心软,留你一条狗命。

这场战役关乎大周存亡,你一个无能败将,有什么资格率军出征。

或许你问问京军的将士们,他们可愿真心追随你,愿意听你的号令?”

傅凌尘担任北大营主帅之后,那些兵痞子没少给他气受。

军营里靠的是真本事,他们只敬佩真汉子,谁能带他们打胜仗、获得军功,他们就听谁的。

比如摄政王,还有顾大将军。

至于傅凌尘,他算什么东西。

北大营早就传遍了,傅凌尘能打胜仗,全靠林家财力物力支持。

林家可是大周第一富商,富可敌国,手下商人走卒遍布整个大周。

有这样的贤妻相助,随便谁当这个将军都能打胜仗。

偏偏傅凌尘那个白眼狼,受了妻子的恩惠,却不知感恩狂妄自大。

打了几场胜仗,还以为自己多了不得,不听林家情报,擅自做主出兵,结果害死了上万将士。

不仅如此,战败回京后更是过分。

从战场带回个不知名的女人,扬言贬妻为妾,半点不顾年林家恩情,简直是白眼狼。

将士们做梦都想找个像林清婉那样的贤内助。

就算自己找不到,主帅能找到也行,当初林家可没少往战场送物资。

看看人家虎贲军,因为林清婉的关系,武器装备都是最好的。

伙食上更是没得比。

虎贲军顿顿吃肉,烧鸡、肘子管够。

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成天就吃萝卜白菜,都是当兵的,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偏偏他们还没法子挑理,人家吃肉是因为虎贲军主帅是摄政王,摄政王妃是林家家主——林清婉。

人家有的是银子,被说给手下将士吃肉,就是山珍海味也是供得起的。

林清婉本是傅凌尘的妻,却生生被他欺负跑了,连带本该属于他们的好日子也成了别人的。

他们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这些事傅凌尘心中明镜似的,平日里练兵,总能听见将士们阴阳怪气。

有些太过分的,他要军法处置,行刑的将士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全部跪下求情。

法不责众,他实在拿那些人没办法。

傅凌尘之所以急着出征,就是想借此机会戴罪立功。

只要他能打赢这场仗,带将士们建功立业,就不怕底下人不服。

傅凌尘听了摄政王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壮着胆子开口:

“回王爷,末将从前犯下大错,但这不代表末将无能。

只要给末将一个机会,末将定能证明自己,证明陛下没有白留我的脑袋。”

晏沧澜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杀意蔓延开来。

傅凌尘也算豁出去了,即使怕得双腿发抖,依旧努力稳住声音,继续说道:

“陛下,臣蒙受皇恩,愿意豁出性命为陛下分忧,若是臣不能大败敌军,臣甘愿以死谢罪。”

皇帝霎时眉开眼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总算没让这机会落在摄政王一党的手里。

皇帝龙心大悦,连声道:“好!这才是我大周将领应有的气概。

傅爱卿,你既然敢立军令状,那真便成全你。

听朕旨意,北狄蛮夷屡犯边境,扰我黎民,犯我国疆。

今特命傅将军统领边军,即刻整兵北伐,奔赴前线抵御外敌。

务要整肃军纪,奋勇破敌,安定北疆,护我大统。”

傅凌尘喜上眉梢,大声道:“谢陛下信任,臣傅凌尘领旨谢恩,定破北狄,以安边境。”

晏沧澜:“......晦气!”

他半点不给皇帝面子,起身就走,还以为起身势头太猛,带倒了身后的金丝楠木椅。

满朝文武默不作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太子优哉游哉的跟在摄政王身后,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皇帝眼睁睁看着二人还未散朝就离开大殿,怒火几乎要烧掉理智。

皇帝:“放肆,你们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狼子野心,你们是想造反吗?”

晏沧澜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向这个从小护着他长大的亲哥哥,眼神在没有一丝温情。

皇帝对上这样冷冽的目光,忽然心神不宁,后背已沁出薄汗。

晏沧澜:“皇兄,我若是想要造反,又岂会被你困在京城三年。

皇兄,臣弟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