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白骨堆积如山,还有一些连着肉,还有一些血肉模糊的人头,苍蝇成群盯着,飞来飞去,发出嗡嗡声响。

“呕——”

凌筠溪的胃里一阵翻滚,笔尖全是血腥气息,紫藜辕赶紧掏出一枚荷包,里面是狭叶蝶兰的花干,香气持久弥新。

闻着熟悉的花香,凌筠溪这才感觉渐渐恢复呼吸。

太恐怖了。

四处都是高墙堆砌,而且烛火香味浓郁,就是为了掩盖那些血腥。

紫藜辕见她脸色总算正常,慢慢将她扶起:“从你伸手进入窗户后机关已经启动,寻常人一旦为机关所伤就会潜意识伸手,殊不知伸手的动作会触发下一个机关,届时,窗户两边会发动无比锋利的刀刃,活活斩断你的臂膀。”

原来如此。

凌筠溪想想都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成了残疾人士。

“那为何后面又能抽出手了?”

她没见到紫藜辕关了机关什么的。

“机关有识别功能,一盏茶功夫后若是不动机关会自主识别人已死,自然主动松解,看窗纸颜色,一开始为青,后面渐渐恢复成米黄,便说明机关已经失效。”

后面那堆白骨多半就是此因造成肢体失血过多而亡。

想到凌筠溪刚才的危险之举紫藜辕便一阵后怕,口气当即幽冷:“好奇心害死人,往后探险之前先动动脑子。”

凌筠溪见多很多刺激场面,却从没有一幕像如今这么可怕。

哆嗦的身子站都站不稳。

“那你又如何得知这些?”

“段落以机关研究为生。”

紫藜辕虽不是第一次踏足此处,却是第一次知道机关遍布形式,来之前,特地找到段落科普机关应付办法,身为机关研制老手,段落对那些常用的危害大的招数仔细科普,那些小伎俩自然不必多说,凭紫将军的能力足已应对。

原来段落是做这个的,难怪紫藜辕熟悉。

凌筠溪不禁对段落多了几分崇拜。

能捣鼓这些玩意的没有头脑不聪明的,段落又是个行家,表面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

凌筠溪小声嘀咕心里话,不想在将军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

声线冷清。

“对他有好感了?”

将军字字重咬,仿佛凌筠溪要是敢说是一口把她也咬了落个清净。

言中深意凌筠溪这只小白兔是没法体会的,她对段落那款确实没兴趣。

“我对他能有什么好感,就他那眼力劲啊千万别让他带病上阵,免得误传军情损失惨重。”

凌筠溪还计较着段落传她怀孕的事,紫将军这才悬下一颗心。

不错,段落除了会做点机关别的都指不上,经此一事,紫藜辕跟凌筠溪意见一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都不敢相信段落那张嘴。

凌筠溪也是一路跟踪才听到蛊毒一事方顺堂也有涉及,没想到紫藜辕眼线更快,可见能为将者必有过人之处。

凌筠溪放下花苞,盯着王婆进去那个入口,放下身段恳求:“反正你也要调查蛊毒一案,不如趁机将里面的受害人士救出来呗。那王婆是张氏的陪嫁丫鬟,我想回去探一下张氏口风,最好她不知情,否则我饶不了她。”

有人遇难紫藜辕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事情要从长计议。

但他很想逗一逗凌筠溪。

“我为何要帮你?”

凌筠溪耸肩,笑了笑:“那你刚才为何帮我?”

回答啊,你倒是回答啊,哼!

紫将军一点都不客气:“自然是你还有点用处。”

利用之心昭然若揭。

坦白还这么明目张胆。

“你……”

这儿毕竟是个是非之地,紫藜辕懒得浪费时间,“我还得再熟悉一下这边情况,你要去尚书府我不拦着,建议你最好找个稳妥帮手护着,不要每次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还要找一堆人伺候你。”

“喂,你这话……”

为什么老跟她过不去,说句好听的会死人么!

凌筠溪炸毛,可没说完王婆从机关那出来了,紫藜辕下意识捂上凌筠溪的嘴。

待王婆走远紫藜辕才松开,见女人撇嘴昭示不满,无奈摇头,多了几分认真:“记得去时小心些,你若平安回来我便把红景天跟厚朴赠于你。”

啊?

待她回过神男人已经消失。

这算是变相的关心么。

一路上凌筠溪都在思考,为何心雀跃不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