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馨脸色绯红,羞涩闪过一边,眸情似水,幸福的瞳光挡住微弱的失落。

妩媚的年华除了琴棋书画,似乎思春也合适。

凌筠溪从她身上似乎也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三年前,及笄的年纪,无数个夜晚,总能想到那个人,他们倚靠百年大树,谈论古今,笑话家常。

心动的感觉莫过于如此。

阿珠开起玩笑,故意冲自个主子黠笑:“那婢子也该催一催三少爷早日为我家小姐寻一门好亲事。”

凌筠溪不顾形象给了阿珠一顿钉枣核,这丫头出了门就总不正经。

她重新把目光落在羞涩少女身上,脸上洋溢着丝丝邪魅:“那妹妹今年好事将近了吧。”

哪知司徒馨竟诚诚恳恳回答她:“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就算能成也得明年。”

“哦,这是为什么?”

凌筠溪明显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失落。

官家儿女挑对象多半是门当户对的。

稍微有点家底亲家也能看上。

瞧这丫头羞涩的傻样一看便是中意这门亲事的。

反观自己,孤身一人,至今没个恋爱对象,虐狗的滋味涌上唇齿间,又苦又涩。

司徒馨轻叹:“我明年元月才及笄。”

虽然在东宸十三便有女子出嫁,但未免太娇小了,而且年纪太小容易难产,所以诸多官家小姐嫁人至少也要在及笄之后。

凌筠溪呀然将她浑身打量一遍,有些不大相信,司徒馨差不多跟她一样高,她还以为这丫头顶多十七,却不想这么年轻。

放现代还在读初中呢。

论及终身大事女儿家难免羞蕔,不愿多聊,凌筠溪陪着干笑,说话间县令已经醒过来,师爷笑意眉开:“大人,您总算醒了。”

县令缓缓睁开眼睛,斜视,入目的便是师爷还有凌筠溪等人焦虑的神色。

想要起身,不奈胸口又是一阵麻木的痛。

这一通全身都跟抽筋似的,只是微微起伏那强烈的不适感便涌上心头。

然后又无力栽倒。

长塌上垫了柔软丝枕,很好的保护他的脑袋。

凌筠溪绕过师爷走上前:“你先别动,你这心绞痛的频率越发频繁,怎么不及时就医,再晚个把月想医治都难。”

说罢凌筠溪再次给他搭脉。

清醒意识之下被一名女子接触肌肤,县令受惊不已:“放肆!”

好歹是个姑娘家,怎的随便摸男子的手。

气定神闲,自然从容。

一看就是经常做这事。

思及此,范县容色一凛,挡开她都带着刻意。

被误会的凌筠溪直接投递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给师爷。

师爷哪能不明白。

赶紧解释:“大人误会了,凌姑娘略识岐黄之术,大人突然昏倒,老奴斗胆请凌姑娘一试。”

凌筠溪不喜欢勉强人,反正县令也醒了,接下来除了问及案情也没她什么事。

可是阿珠就没那么开阔了:“你这县令好无情,若非我家小姐好心救你到现在你还醒不过来呢。”

别跟她摆什么当官的架子,小姐的身份可不比县令低。

愤愤不平之余她还把凌筠溪的行医令拿出来,甩到县令身上一点都不客气:“喏,这下相信我家小姐了吧。”

阿珠就要计较,就好像非要对方示弱才肯罢休。

脾气远远大过主子。

凌筠溪身上的荷包装满了东西,向行医令这种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是交由阿珠或者阿秀保管。

这玩意作用大也不大,就跟现代的职业资格证书一个意思。

但最终能否在这个领域生存下去还是得靠自己的能力打出名堂来。

凌筠溪觉得无所谓,没必要跟自己置气,费了好些精神才把自己的丫鬟哄好。

县令一介书生靠的是苦读平步青云,所以难免处事呆板,看到行医令背后有凌筠溪的名字立即转变态度。

“是本官无礼了,望凌大夫海涵。”

县令拿得起放得下,也没有放不下身段,诚恳致歉,凌筠溪本想耍耍性子,见到人家这么认真她都不好意思。

凌筠溪勾唇:“那我要是不海涵呢?”

众人皆一愣,这姑娘,大人都给她台阶还要抬杠,不识抬举。

凌筠溪口吻正经认真,听不出玩笑的成分,让县令脸色尴尬地僵在那里。

不按路数的反问让他一时间手脚无措。

众人都在看着,好歹要给县令留几分颜面,凌筠溪没斤斤计较下去,“大夫不一定都是男的,县令大人往后莫轻视了女医就成。”

县令被提名“教训”当下不好意思轻笑了下。

虚心受教:“姑娘言之有理,是本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见识浅薄,没事多出去走动走动,有利于增长见识也有利于强身健体。”

凌筠溪直言不讳,同样,一语双关。

县令当然是听出来了,惭愧地转动眼珠子。

心里惊魂未定,自个的身子虽然没有服下新药,但经凌筠溪这么针灸几下,似乎全身通畅,毫无恶心疲劳症状。

凌筠溪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行云如流水:“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升堂了,那几个杀手还有抬回来那具尸体就有劳县令大人了。”

瞅瞅自己这一身脏的,她也不好继续待下去。

尤其是自己像国宝一般被围视怎么都不自在。

凌筠溪来去潇洒,挺直身板走路的女子多半很有气质,她就像误入凡尘的仙女般格外引人注目。

“凌大夫,等等。”

凌筠溪转身:“大人还有何事?”

县令在师爷的帮助下穿上鞋子,缓缓起身:“不知我能否与凌大夫单独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