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青奇便将详细的所见所闻交代完毕,屋顶上,轻风肆意追逐,连日的疲惫渐渐消散。

端着水杯的男人总是冷漠中现出邪魅的眼帘,是对不自量力的入侵者最淡化的轻视。

一杯浊水仰尽,紫藜辕那薄后分明的红唇勾勒出几分轻挑:“皇帝既然想派人来送死,本将军自然要回应他一份大礼,濮阳祯宓做下的好事你知道怎么做。”

这份大礼是什么大伙心知肚明,就是祯宓公主,东宸帝的心头肉。

来于主仆之间的默契自是不必多言,青奇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气息。当初,东宸帝忌惮将军军功赫赫,人心所向,就连太子这个关乎国家未来的人物都倾向之,无奈之下他只好走一步险棋。

利用太子暗中给紫藜辕下毒。

太子自今尚未知情自己被利用一事,好在咱们的紫将军恩怨分明,知道谁是真凶,所以未曾怪过太子分毫。

但是不得不对东宸帝有所敲打,所以那日,紫将军把东宸帝混进将军府的密探直接实施活蒸刑,烹煮切肉进献东宸帝。

东宸帝早年得一头战狼,以肉为食,对于谋逆者一律诛杀,并将尸体剁碎投喂战狼,以达到警醒世人目的。

紫将军一出手,东宸帝明知是自己的心腹,却也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被战狼一口一口吞下。

这不过是起点,将军才不会就此作罢,寻到机会就要给东宸帝当头一棒。

现下机会来了,正是祯宓公主动用私刑落下的把柄。

“将军放心,卑职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祯宓公主不满新驸马仗势杀人的行径扩散全国。”

青山继续给主子斟满杯子,看得出他家将军心情不错,可自己不太放心:“将军,那位范县令信的过么,普天之下可没有多少县令敢去查祯宓公主,而且据属下了解这位县令家世背景似乎……”

太过普通。

没有后台的围观者一般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白了不过是想明哲保身。

青奇不禁鄙视自己的兄弟:“你这话就是不相信咱将军了,将军看中的人哪有差的。”

既然将军将线索明白告知范县令,那么也就意味着当他的后台,县令自然不会有事。

紫藜辕依旧沉默,当是认可青奇的说法。

花园里的馨香似乎又浓烈了些,多种芳香混杂,一点也不呛人,他的目光独独定在那片唯美的狭叶白蝶兰身上。

没有人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青奇交代完毕便返身折回凌筠溪那暗中保护着。

紫藜辕虽然休息不足,但一点都不想闲下:“青山。”

“属下在。”

“你这几日盯住濮阳寒,有任何异举即刻报来。”

“将军是为了凌姑娘吧,嘿嘿。”

下意识的,青山便瞒不住心中所想。

濮阳寒虽然得皇帝器重,将军却压根不把他当回事,这回能下此命令显然是为了凌筠溪。

紫藜辕眼皮射出凌厉的光:“你说什么?”

言外之意便是你再胡说当心本将军缝了你的嘴巴。

冷光太犀利,青山一个猛颤,给自己嘴巴打上巴掌:“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错在竟敢胆大到拿自家主子开涮,这不是嫌命太长是啥。

还错在自己不够机灵,嗯,是的,青山自我反省总算反省出了名堂。

青山正要隐身,将军大人又问话了:“听管家说你昨日带了一幅画回来,画的还是本将军?”

呃……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隐蔽的一个举动还是被发现,青山暗叹自己无能。

他笑得一脸**漾:“将军,我要是说自己太崇拜您才请画师画的您相信么?”

紫藜辕双眼眯出危险的寒意:“你说呢。”

……呃,青山落败。

但是吧,这幅画……他真不太敢拿出来啊。

见青山这小子神色恍惚,眼珠子到处飘动,紫藜辕便知定有猫腻。

直接绷起一张严肃的俊颜:“拿来。”

磨磨蹭蹭了一盏茶的功夫,青山抖抖地将画卷奉上。

紫藜辕别有深意抬眼看了他一下,夺过画卷。

阳刚浓眉紧成一条波浪线。

暴风雨——来了。

“这你哪来的?”

嗖嗖凉意钻身刺骨,青山吓得字不成句:“回……回将军,是……是从凌姑娘那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