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真的好使,一群老头都停下面面相觑,但也不让二人进去。

说着,一个老头眼珠子一滚,就和当班的老保安附耳说了几句话,然后还不住的点头,微笑。

待一番交头接耳过后,当班老保安说:“这样吧,你们给我们立一个字据,大概就是进去以后出了问题完全自负,与我们安保队完全没关系,千字摁手印,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风云墨问:“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老保安说:“进去其实不要紧,但是我们门卫的职责是不让人进去,但人又不得不进去,所以能进出的人,必须都要有相应的背责手段,不然我们就要背责,你们说是总经理的朋友,我们又不敢问,问了还要背责,所以只要你们愿意后果自负,我们不管那么多……”

其实这些话把风云墨都给绕晕了,但简单来说,就是立一个字据就能进去了,这事情并不难办。

他进到岗亭里,在里边按保安的要求写了字据,这样他就带着重明进去了,后边的老头们也散伙了。

重明说:“这地方真是名不虚传,只要不背责,啥事都能干。”

风云墨说:“问题是有事自然就有责任,这是个死循环,也不知道行政中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厂区不算大,就一个主车间,门大开着,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在车间的背后,还有一个装修更好一点的楼房,看来是机关办公区。

风云墨先走进了车间,只见里边热火朝天地正在干活,也没人搭理他俩,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个对讲机,居中调度指挥:

“1号机那边,快点把废纸搬上传输带!”

“2号机,2号机,你们抓紧将白纸投入化浆池里化浆!”

“3号机,你们抓紧把纸浆烘干成白纸。”

“4号机,你们动作麻利一点,将新白纸打包好,交接给机关的有关同志。”

“还有……诶?门口那俩,在那杵着干什么呢?你们从哪来的?机关新来的同志?是来交接新纸的吧?”

这一整套流程给风云墨整的脑子嗡嗡的,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不一会,他后边开来了一辆大车,他拉着重明赶紧躲开,那司机下来喊:“闻主任,快点,货来了!”

刚才拿着对讲机的人赶忙出来,说:“哟!吴干事,你还亲自开车来一趟啊!我马上安排人卸车,正好把刚打包好的白纸给你装上。”

吴干事说:“没办法,机关太忙了,行政中心的人还要来检查,都在那准备材料呢,就我暂时没啥事,就来给你运货了,这次可要好好干,行政中心那边检查验收规格很高,要是能顺利通过,你可能就能上机关任职,不用在这车间里吸毒气了。”

闻主任赶忙陪笑说:“这不还仰仗机关领导,仰仗吴干事么!别说了,我抓紧卸货。”

说罢,他冲对讲机里一喊:“运输队请注意,运输队请注意,你们现在分成两组,一组去4号机那里搬运新白纸,一组来车间门口卸原材料,此事由队长王远中负责,工作中注意安全,发生事故同样由队长王远中负责。”

不一会,闻主任的对讲机中就回复了一句:“明白!”

两队精壮的小伙子穿着干净的工作服就冲向了两个任务点,一边把新纸搬上车,一边把吴干事拉过来的货卸了下来。

风云墨仔细一看:“卸下来的东西,还是纸,只不过是用过的,上面密密麻麻打着字。”

装卸完毕以后,吴干事就开车回了后边的机关楼,运输队的人又将卸下来的废纸运到了一号机附近,然后那里的工作人员又将这些废纸放上了传送带。

然后化浆,烘干,包装,又成了新纸。

他看向重明,问:“他们这到底是折腾什么呢?”

重明说:“大概是机关把纸打满变成废纸,然后运到车间,车间把废纸经过这一系列流程变成新纸,然后再运回机关打印,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风云墨道:“这有什么意义么?”

重明说:“可能是干不完要背责吧,管他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闻主任走了过来,说:“你们俩看样子不是我们厂的啊,怎么进来的,我要问责保安了啊!”

不一会他用对讲机把那个老保安喊了过来,说:“你怎么把无干的人放进来了,你怕是要被追责了吧!”

但老头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神非常淡定,说:“不,主任,你不能向我追责,他们自己写了承诺书的,出了问题他们自己承担。”

说着,老保安把风云墨刚才签字摁手印的字据给了闻主任,闻主任哦了一声,就放保安回去了,然后说:“那按说,我就只能向你追责了,我要城管队来,男的斩首示众,女的发配极北苦寒之地与披甲人为奴!”

风云墨一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连忙喊:“慢!”

“我们是行政中心下来暗访的!”

重明惊讶地看着风云墨,但风云墨一副说瞎话不打草稿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肯定。

这一下果然奏效,闻主任不喊城管了,他说:“哦?那为什么机关没通知我们啊?”

风云墨道:“要是有通知,那还叫什么暗访,对吧?”

闻主任说:“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你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身份啊?户口本、身份证、工作证都不行,那些都证明不了你的身份,只有行政中心盖章的身份证明,我们才认可,否则你无法证明你是你。”

风云墨彻底被绕晕了,这不是乱弹琴么,这世道难道自己还证明不了自己了?

可是现在的他,身份都是瞎编的,的确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但他身边的重明却扭了几下走向闻主任,附耳说了几句话后,还给他抛了个媚眼,然后闻主任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了。

他说:“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嘛,你们自便,想看啥就看啥,我们这里业界一流,二位领导可要向行政中心汇报一下我们的业绩,也给本人美言几句哈~”

说完,他就拿着对讲机继续指挥人化浆造纸去了。

风云墨问:“你和他说了什么?”

重明说:“我说,我是他们总经理的情人,这句话比啥都好使。”

风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