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黑袍人双手快速结印,脚下也动了起来,一股股真气喷薄而出,招未发出,威势已足,其人周身点点银光闪动,虽然这黑袍人是一个邪门歪道,但此刻却给人一种特别的神圣之感。

月兮冷哼一声,瞅准黑袍人,大喝一声:“看招。”

一语刚落,只见月兮在原地单脚支撑转了几圈,越转离黑袍人越近,别看这一下简单无比,却是封死了黑袍人所有躲闪的空间,刹那之间,月兮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黑袍人的身上。

黑袍人应声倒飞而去,周身银光尽散,刚才做法形成的威势骤然消失,落地之后,他倒在地上轻咳了几声,道:“见鬼!”

何不醉看傻了眼,道:“这姑娘,浑身一丝真气都没有,竟然,竟然能踹翻如此高手,当真不可思议。”

又问风玄道:“这姑娘又是什么来路?”

风玄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我说是从棺材里钻出来的,你信不?”

何不醉楞了一下,挠了挠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战局。

花尊冷笑一声,道:“漫长岁月不见,不想你已经如此不堪一击了啊?”

黑袍人道:“哼!”

花尊虽然如是嘲讽黑袍人,但她心里也有数,这位叫做月兮的女子,绝不简单,从第五情的记忆里来看,简直就是一个当世无敌一般的人物。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来,道:“裴潜!”

裴潜立刻会意,立刻手拈法诀,月兮都没有反应过来,霎时,大雄宝殿之外,乌云密布,乌黑之中,又偷出猩红之色。

只见大量云山派弟子未干的鲜血形成一条血龙向裴潜身上涌来,在裴潜周身转了几圈,便根据裴潜手指一引,长长的血龙便飞上天空,冲进乌云。

花尊面色微变,道:“月兮小心,这是太古神决雷龙震九天,天威降世绝不是你肉身可挡!只不过这功法怎么变得如此邪门?!”

花尊也双手结印,只见大雄宝殿之内,凭空浮现出了点点飞花,虽然略显虚幻,但却有一种别样的美妙。

轰隆隆——

雷声接连响起,只听“咔嚓”一声,一道血色雷电劈开大雄宝殿的穹顶,直击月兮而去,月兮被雷光衬得脸色苍白,双唇紧闭,这一下无论如何都是避无可避!

“救人!”

不动世尊一声令下,刚才还在绞杀云山派弟子的众僧的金身法相全部归位,都不顾雷电天威直奔月兮而去,数十个金身法相硬扛了这一道天雷,血色与金色交织四射,花尊做了一个简单的花罩将风玄、何不醉以及楞格那寺其余众僧罩在里边,以免受到余威波及。

片刻过后,血雷散去,所有金身法相全部化作金色飞灰散去,随着金身法相的破碎,楞格那寺众僧吐血之声不绝于耳,不动世尊本就衰老的身体显得已经风烛飘摇。但随着众僧血光飞溅,花尊法相却变得更加凝实了。

月兮在众僧舍命相助之下抱得一条命来,但却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得流,湿透了衣衫,但裴潜却再捏法诀,是要再唤血雷。

花尊收回花之护罩,将所有飞花集在手中,凝成一瓣,浮在手中,黑袍人惊道:“这是,花?”

花尊道:“对,这就是花醉浮沉的最高境界,花。”

黑袍人道:“怕是这愣格那寺残破的结界,承受不了吧……”

花尊道:“现在我只是第五情的幻身,怕是发挥不了太古时代花之威力的万一,但是对付现在的你,和那个杂毛,或许还可以!”

不动世尊这时虚弱地说:“花仙尊,此毕竟是我楞格那寺应有的劫数,将您和酒尊、医圣,还有刚才那位姑娘牵扯进来,本已是有伤天数,还望仙尊稍后。”

花尊道:“那你费劲心机和代价,唤本尊出来,却是为何?”

不动世尊一时无言,没有回答,却又是盘腿坐下,口诵佛家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只见不动世尊老迈的身体开始碎裂,裂缝之中金光四射,非常耀眼。

幸存的其余众僧又开始诵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不动世尊的身躯一点点掉落,露出了里边的真身,浑身纯金之色,手拈一朵鲜花,一身红色简易僧袍,老迈之相尽失,现在的不动世尊,看样貌最多也就二十岁,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和尚。

裴潜此时法诀掐好,又一道血雷降世,天威之下,年轻的不动世尊一挥手,隔空将月兮推开很远,又一个瞬间移动,便来到了血雷之下,以肉身硬扛了一道血雷,雷电散去,不动世尊丝毫未损,手上那一朵娇弱的花,都还是完整的,脸上还有慈悲且温柔的微笑。

裴潜惊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怎么……”

噗——

电光火石之间,裴潜一口鲜血仰天吐出,众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有不动世尊轻轻念了一句:“我佛慈悲,大慈大悲!”

血光散去,原来是小小的一片花瓣洞穿了裴潜的心脏,正是花尊发出来的,至此,江湖十大势力之一的云山派,一代枭雄裴潜就此除名世间!

裴潜的尸体直挺挺倒了下去,无人问津,个别残存的云山派弟子做了鸟兽散,没头苍蝇般逃出了大雄宝殿,就在他们逃出去的时候,又一幕神圣且诡异的景象发生了,大雄宝殿附近所有倒在地上的楞格那寺弟子,都纷纷化作金色飞灰,这些飞灰凝结成了一尊巨大的佛像,只见这尊大佛双掌齐出,将四散的云山派弟子尽数拍成了肉泥,而后这尊大佛又化作金色飞灰,散入天际。

花尊对黑袍人说道:“闲杂人等都不在了,看来到我们了结这宿世恩怨了啊!”

黑袍人又咳了几声,看来月兮那一脚虽然简单,但却让这修为绝世的黑袍人着实伤的不轻。

黑袍人环视四周,道:“今天,算你们走运,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幻相,有本事,嘿嘿!”

伴随着一声哂笑,黑袍人当场化作飞灰,消失在了当地!

风玄道:“原来,这并不是那人的本体,只是一个分身……”

何不醉道:“身外化身?那不是上古时代的仙人才有的本事,难道此人已经成仙?匪夷所思!”

花尊却是没有理会消失的黑袍人,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拈花微笑的年轻和尚——不动世尊。

不动世尊微笑上前,颔首道:“有劳花仙尊了……”

花尊道:“原来是你,不想你竟然……”

不动世打断道:“花尊者不必再说,小僧逆天而行,推演未来劫数,坏了楞格那寺万世基业,却是只为自己一个执念,罪孽深重,只不过,终究让小僧,得偿所愿。”

“善哉!善哉!”

说罢,只见不动世尊俯身将手中那朵花放到了第五情真身之前,然后一个转身,看着大雄宝殿之外,已经乌云散去的晴朗天空,伴随一个迷人的微笑,他的金身也点点散去,却是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花尊法相。

一代高僧圆寂,其余幸存的楞格那寺弟子也是口诵佛号:“南无世尊,南无阿弥陀佛!”

花尊只是看着不动世尊点点散去,全程没有表情变化,眼神却是非常黯然,同时,花尊法相越来越淡,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过后,花尊法相彻底消失,双眼紧闭的第五情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