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灵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说：“这才对嘛，这才是我夫君该有的表现，以后再接再厉~”

罗三刹点点头。

其实罗三刹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撒谎，只是那是一种关注，一种关心，或许也是一种喜欢，但完全不是一种能够共渡岁月长河的觉悟。

毛地罡有点喝醉了，他说：“哈哈，搞不好他正玩了命地想办法救你呢？”

白小灵低头小声说：“怎么可能呢，这一路都没见他，不过也不重要，他能好好的就挺好，其实每个生灵都是一样的卑微渺小，每个生灵也都有属于自己的伟大，谁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干嘛为了救我丢了命，不是嘛？”

毛地罡道：“你这小鬼不大，大道理还不少，的确，我就是看上你这点，有人性，哪怕你个鬼，如果每个鬼都像你这样，地狱早就空了，地藏王早就成佛咯~”

船夫也笑了：“按你这么说，最该成佛的应该是灵儿啊。”

说完这句话，船上陷入一片寂静。

白小灵看着船夫，那黑色斗篷带着隐蔽身形容貌的神通，无论她怎么看也看不清容貌。

船夫道：“客官怎么了？干嘛盯着我看？”

白小灵道：“刚才那个称呼，是罗三刹专属的，除了他，从来没别人这样叫过我，所以你到底是谁？”

船夫道：“啊？什么称呼啊，我不记得啊，我都还不知道客官叫什么名字呢。”

错觉？不会，可是不可能啊，他什么时候成了这的摆渡人了，不对，哪里肯定不对。

白小灵陷入了自我怀疑，她问毛地罡：“地缸！刚刚他是怎么唤我的？”

毛地罡醉眼惺忪地说：“啊？啥？没注意啊！”

白小灵道：“真是关键时候一个都不顶事！”

船夫道：“哎呀，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能走这一路，就都是缘分，我们快到岸了。”

船靠岸了，白小灵拉着醉醺醺的毛地罡上了岸，船夫摇着船再度消失在忘川河上，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毛地罡唰地一下蹦起来了，一点没看出来喝醉了。

“小鬼，咱继续走吧，走过黄泉路，就能出鬼门关了！”

白小灵道：“你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酒啊？”

第十八章 毛地罡之三

“当然是好酒。”

毛地罡的话中，有一种决绝，他想起跟着白小灵记录工作的日子，必须要承认，白小灵是他见过最美的女鬼，但同时也是最有趣，最善良的女鬼，虽然有点捣蛋，但更显得她是鲜活的，而不是一个满口大道理的伪君子。

伪君子，他见过太多了，什么普度众生，什么众生平等，全都是欺骗天道的空话罢了。

为了成圣，向天道许下这样那样的大宏愿，成圣之后，却只顾得上与其他圣人争权夺利。

众生平等，自己内部却有各种等级。

普度众生，变成了视众生为刍狗。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句用来躲清静的话，被好事者说成是佛界第一阳谋，说地藏王菩萨为了在冥界称霸才说出的虚伪借口。

果然在阴谋论者的眼中，一切行为都有阴谋。

好吧，本尊不成佛了，当道士一样能度化世间，其实道本是无形的，其实现在看来，白小灵更能普度众生。

“地缸，你怎么了？念叨什么呢？”

白小灵看毛地罡神色紧张，念念叨叨的，就关心地问问。

“待会打起来，你不用管我，直奔鬼门关，找我接应你的那个人说关口会有人为你开关放行！”

毛地罡决绝地说，白小灵道：“就算死，我也不会用你的死换我的生，上次已经有一次了，这次坚决不能再这样了。”

毛地罡喝了一口酒，看着白小灵，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她走在黄泉路上，大大方方地走。

无尽岁月之前，曾有一位阎罗王，名叫包拯，铁面无私，怜悯众生，只要情有可原，尸身完好，都会放冤魂返阳，那时返阳的冤魂，也是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黄泉路上，因为，枉死鬼本来就该活。

后来包拯被贬，冤魂返阳之事就再难见到了。

毛地罡带白小灵这样走，就是要告诉冥军，告诉五方鬼帝，白小灵是被冤枉的，她要走，也是光明正大的走，沿路的鬼差、阴兵都在议论：

“嗯？是她！白小灵出现了！”

“她身边的胖子是谁，没见过。”

“没有阴气，不是鬼，没有阳气，不是人，没有仙气，不是仙，没有魔气，不是魔，没有佛光，不是和尚，这是个什么玩意？”

毛地罡微微一笑：“本道爷早已物理飞升了，什么仙佛，算个什么东西，哈哈哈哈。”

“真是没想到，东岳大帝，酆都大帝他们都走了，你们五个老不死的还在，出来吧，咱们也该有个了结了！”

五道黑影闪出，五方鬼帝拦在他俩前面，那种压迫感让白小灵弯下了腰。

毛地罡道：“小鬼，你还真有面子，这五个老不死的，怕是阎王在世的时候都难一次请动！”

白小灵强行站稳身形，大喊：“五位鬼帝大人，小鬼白小灵，没有谋杀阎王，我是被诬陷的！”

南鬼帝居中，隐隐是五鬼帝的首领，他说：“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就是你做的，只要你认罪，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只是会永居十八层地狱，但我承诺，会给你优待，不会让你承受折磨，只要你肯不出来，我可以把十八层地狱划给你掌管，在那里你就是女王！”

白小灵道：“不是我做的，就是不是我做的，我干嘛要认罪，下十八层地狱？难道你们要像当年玉帝镇压刑天在常羊之山上一样，镇压我在十八层地狱吗，然后找个机会再彻底除掉我！”

南鬼帝道：“那怎么会呢，你和刑天不一样，刑天就是个没有头的臭男人，你嘛……只要你肯，好日子不一定会没有！”

“我呸！”

毛地罡怒不可遏，怒发冲冠，道冠都被冲飞了，他喝光最后一口酒，扔掉酒葫芦，一声炸响，漫天金光临世，在场的每个鬼都感受到一股慈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