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那边的声音所说不假,被困在广播里的风云墨一行人已经陷入了幻觉,那神秘的影像在他们眼前不断上演,仿佛他们就是故事的主人公……风云墨正在以梁明安的视角经历着一切……
东京 开封府衙
“梁明安,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阴兵借粮,你怎么能栽在本官头上!包大人可要替我做主啊……”
现在公堂上坐着的,就是闻名天下的开封府尹包拯大人,人称包青天。此刻,他也露出了疑惑的眼神,而我看着快要狗急跳墙的李三钱,内心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案子,故弄玄虚半天,却是一个不知流传了多少年的老套路,简直如同儿戏一般。
简单来说,就是身为粮料案的李三钱,丢了一批要交接给押粮禁军的粮食。
因粮草短缺,前线战事吃紧,眼看又要吃败仗。官家震怒,命开封府彻查此案。
包大人之名虽然官声甚隆、闻名遐迩,可他有一项致命的弱点:他常虚信鬼神之事。日常,一股无缘无故的旋风,在他眼中就是冤魂诉苦;半夜做了个什么梦,也拿来作为第二天断案的依据。这种事,在我眼中,是不存在的。
我绝不信什么鬼神作案,更不信鬼神断案。
作为六扇门诡案司的捕头,我见过太多奇形怪状之事,每一次深究下去,莫不是人祸而非鬼祸。有时我将背后根由原原本本道破,有时我隐忍不说。无论如何,最后我能镇压一番世间的邪恶也是好的。
包大人把案子移交到了六扇门,便是因我“能破鬼案”的名声。
这案子一开始看着是挺诡异,押运粮食的库吏都被杀了,且浑身没有伤口,身上也没有下毒的痕迹,只有李三钱还活着。
一袋袋粮食也变成了一袋袋杂草和石头,苏醒的李三钱,就哆哆嗦嗦说有阴兵借道,还抢走了粮食,并把押运粮草的库吏魂魄一起带走了。
这说法,满城的人,都传遍了,个个相信,人人惶恐。
可这话,未免太荒唐了一些,我决计是不信的,所以我去查了查,运气不错,查出来了。
我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打开以后,里边是几根长长的钢针,上边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我把这些针拿给李三前看,问他这是什么,李三前顿时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可还是继续抵赖。
他说:“这是什么,本官没见过,包大人……”
包拯问我:“梁捕头,这是何物?”
我说:“哼!这就是那些冤魂的催命符!”
包拯道:“快给本府细细道来!”
我说:“要想查清此案,还请包大人再传一人到堂,便是那官家御封的大善人丁……”
“圣上有旨,梁明安接旨~”
还没等我说完,便被这道圣旨打断了,枉我平时自诩神鬼不惧,却被这一道圣旨搞懵了。
官家的圣旨?直接给我一个小小的捕头?
我跪下接旨,也不知道是该说“臣接旨”还是“草民接旨”,说我是草民,我还不是,说我是官,我也只是一介衙役而已。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什么,但传旨太监丝毫没有介意,见我跪下,便打开圣旨道:“着梁明安即刻进宫与朕用膳,钦此!”
我领旨谢恩站了起来,便问那个太监:“公公,敢问这旨意真是给我的?不是朝中哪个与我同名姓的大臣?”
太监道:“官人可是六扇门诡案司捕头梁明安?”
我回道:“小可正是。”
太监道:“那我就没送错了,请随咱家入宫吧。”
满腹疑惑的我,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敢问官家寻我何事?”
太监道:“咱家岂敢妄揣圣意?”
包拯暂时将李三钱收押,待我回去再审不迟,我则一路跟着太监进宫,心里七上八下,官家到底是找我有什么事?总不至于是宫里有闹鬼的案子吧?
天下皆知,六扇门专管江湖事,但天下人有所不知的是,六扇门还有一个机构专管鬼神之事,那就是诡案司。
我梁明安,则是诡案司的唯一捕头。
世人多怕鬼,甚至将未知之事尽付鬼神,可我却觉得,人比鬼更可怕。
太监引我出府,没想到官家竟然还给我准备了一顶轿子,他说:“请上轿吧,官家有旨,命你坐轿入宫,但准你下轿之前,不得掀开轿帘,不然处以终身监禁,欲赦不赦,这已是皇恩浩**,官家仁慈了,你要好自为之。”
我欲言又止,知道问之无用,二话没说便上了轿子,我常年刀口舔血,说起坐轿,这还真是头一遭,我听着东京市井嘈杂,闻着各种小吃的香气,忽然一阵清凉,我知道路过了刘十三的酥山铺子,时值三伏,要是换了往日,我定会来上一碗清凉解暑,但现在这却成了一种奢望。
喧闹声越来越小,最后被一声开大门的嘎吱声终止,我知道这就进宫了,可奇异的感觉却萦绕不散,官家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宣,梁明安下轿进殿见驾——”
思考了半天,我竟然都没反应过来落轿都有一会了,太监一声高呼,我沉了一口气下轿,入眼的是一座华丽又古旧的宫殿,门上悬着一块金字题匾,上书“文德殿”三字,殿外空**无人,甚至来抬我来的轿夫都没影了。
太监推开门道:“官人快入殿吧,官家已备好午膳,莫让他等急了。”
我不敢怠慢,但又不知什么礼节,踟躇片刻,不禁哑然失笑,我虽身在官府,却是浪**江湖不拘小节,念及此,我便大踏步走了进去,就在那片刻,殿门被太监迅速关上了。
我无心顾及此,因为这时我见到了大宋至尊赵官家,他端坐在一张华丽又古旧的椅子上,面前还有一张华丽且古旧的桌子,甚至他的样子一如这宫殿和桌椅,贵气但古板。
官家看着我说:“梁捕头,朕为你准备了刘十三家的酥山,还请安坐消暑。”
我震惊莫名,官家又说:“来吧,今日这殿内并无外人,无需拘束,再不吃,这酥山可就要化了。”
我心想,坊间传闻,官家仁慈爱民,衣食简朴,是千古难有的仁君,无论喊我来有何目的,应该不会害我,我安心走上前,刚要跪下行礼,却被官家亲手挡下说:“朕说了,今日无需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