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君年这时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被洗去原来的记忆,灌输了新的记忆,然后被投入到一片奇怪的世界里,变成了一个叫做灵雨的女天师。

雪月帝国,钦天监大殿

哗啦啦——

一个蓝衣女子摇完卦筒,铜钱落桌,蛾眉轻蹙,一脸紧张,她直勾勾地盯着桌后的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只见女子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在天师像前弹着琵琶,琵琶声悠扬婉转,珠落玉盘,这种事要是换了别人,弹得再好听那也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她不一样,她是钦天监监正莫之唯一的女弟子——灵雨。

问卦的蓝衣女子急了,忙问:“灵雨天师,我这卦象何解啊?”

灵雨的琵琶声戛然而止,叹了口气,她看了看卦象道:“坤卦。六五,黄裳:元吉,洛蓝姑娘所求之事,应顺其自然,则本卦大吉。”

说完,灵雨又要开始弹琵琶,洛蓝又叫停:“那就是说,我这事能成了?”

灵雨随手将琵琶收进袖口,竟然消失不见,她说:“刚刚是,现在那可就不知道咯~”

说罢,灵雨起身离开,洛蓝还在后边问:“灵雨天师,到底什么意思呀?!”

灵雨一边走一边高高摆手说:“天机不可泄露~好自为之~”

走到殿后,一个拿着拂尘的白胡子老头从她身后窜出来,露着一脸不正经的坏笑,他说:“小丫头,那洛蓝可是礼部尚书洛山河的千金,你这样对她好吗?”

灵雨没好气地说:“老头子,我都告诉她了要顺其自然,她还要打断我弹琵琶,这叫顺应自然嘛?这是她自己坏了自己的命,怪不得我~而且那都是迷信,世人愚昧……”

敢叫雪月帝国堂堂钦天监监正莫之老头子的,怕是天下只有灵雨一个人,莫之倒是也习惯了,他神秘兮兮地问:“那你知不知道洛蓝所卜的是什么事呀?”

灵雨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应该是帝都才女大会的事,我估计是这样的。”

其实这哪用得着算,帝国太后婉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要举办这么个大会,说是为了“一展女子风采,再振雪月辉煌”,天知道她到底是要做什么,都猜和她与年轻的万安帝赵星言不和有关,但都是市井闲言,算不得数。

可这事确实是引爆了帝都各路女子的热情,报名费每人五两银子,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这可不算个小数目了,但即使是这样,报名费都快收了五千两了,甚至由此还产生了各种赌盘,还有报名费贷款,百花争艳还未开始,妖魔鬼怪已经行动了,这事要是按灵雨大师兄云子慕的话说,那就是这次大会的主要任务或许是充实内务府和拉动民间消费的,所以灵雨早就知道这件事。

莫之这时从怀里掏出一份请柬递给灵雨,灵雨看了一眼,眼睛瞪得都快掉地上了,她说:“老……老头子,你没开玩笑吧,这玩意还能发到钦天监来?礼部的人脑子坏了吧!”

莫之道:“太后懿旨,让在帝都三品官衔以上官员每家都要出一女子参加才女大会,不然以欺君论处,所以咱们这只能你去了。”

灵雨道:“为什么?这里可是钦天监,我是天师,天师啊,哪有天师去参加这种场合的!还有,老头子,你不一直自称监正不是官嘛,怎么现在又成三品官了?”

莫之也很无奈,一甩拂尘,一捋长须道:“哎,我也在朝上据理力争了,可最终解释权归太后所有啊,你可是老夫唯一的女弟子啊,你总不忍心看师父我背上欺君之罪,让整个钦天监都跟着陪葬吧,灵雨,你就勉为其难去混一圈呗,又不是让你拿什么第一,嘤嘤嘤……”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灵雨也是无语了,她也搞不清人前仙风道骨的师父怎么在人后就能变成一个嘤嘤怪,说出去怕是他也不用干了。

灵雨道:“行吧行吧,我去还不行么?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莫之道:“按时间,现在应该开始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洛山河正往会场走呢,你要是再不去怕是来不及了。”

灵雨没等他说完就纵起轻功飞走了,还回头喊了一句:“你这个坑老头子!”

“钦天监!钦天监来人了没有?”

礼部尚书洛山河在台上点着,身边还带着一些刀斧手,哪家要是没来人,这些刀斧手就去哪家砍人。

“钦天监,再问一次~再不来可就~”

“钦天监天师灵雨到到到到到——”

灵雨从天而降,做了几个优雅的转身落地,还摆了个造型,再加上那神秘的面纱,使她整个人成了会场上所有人的焦点,这让与会众女窃窃私语:

“她是故意的吧?”

“还带个面纱,装什么神秘呢?”

“钦天监竟然还有这路货,怪不得那老监正什么都算不准!”

咳咳咳!

洛山河在台上示意台下安静,并让灵雨找个位置站好准备,她来得晚,就找了个后边的地方,左手边是刚才找她问卦的洛蓝,右边则是一个背着琵琶的女子,一袭红衣,身形曼妙,面若桃李,美目流波,额前花钿更显高贵典雅,不过吸引她的是这女子抱着的一把价值不菲的五弦琵琶。

“不想世间还有人能弹五弦琵琶……”

她的话引起了红衣女子的注意,红衣女子道:“姑娘此言,是说你也会弹这琵琶?”

灵雨道:“略有研究,谈不上会~”

红衣女子道:“难得难得,小女子玉若华,敢问姑娘芳名?”

灵雨道:“刚才我来的时候不是说了,我叫灵雨~”

玉若华道:“刚才没记住,现在我记下了,在这帝都,被我记下的女人不多,除了夏雪落,你还是第一个。”

灵雨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她说:“难道被你记下有什么好处?”

玉若华未再说话,灵雨则是感受到另一边来自洛蓝的异样目光,那眼神如刀,几乎就要杀人,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采。

灵雨也不在意,她笑着说:“洛姑娘,我是临时被拉来的,你别误会,你这事,只要顺其自然,还有你爹洛尚书在,结果一定不会差的。”

反正她想的是混完就跑路回去,又不会挡洛蓝的路,可接下来洛山河的话让她惊讶万分:“为保证本次大会的公平性,作为主考官,我的女儿应当回避,蓝儿,你回家吧。”

这话搞得灵雨出现了一个幻觉,她看见洛蓝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拉拉下来的黑线,洛蓝狠狠瞪了一眼灵雨,提着裙子就走了,一边的玉若华说:“灵雨姑娘的嘴,还真是妙不可言啊,一会比赛的时候,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