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昭看着老太太坚定的脸,唇角微微绷紧。

她其实觉得这件事很困难——

周家父母一看就是高知识家庭,有傲气,不可能过来。

可老太太是为了她好。

施昭不可能去拆台,只是笑着点点头:“好,让他们过来接我。”

老太太缓了一口气,脸上也没有刚刚那么冷峻,抬眸看向施昭片刻,伸手拉了拉她的手。

周应淮推门进来。

老太太倏地看向他。

施昭毫不怀疑,她要是不在,怕是老太太都要把周应淮赶出病房。

老太太碰了碰施昭的胳膊。

施昭把老太太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去陪你父母,我这边有我和奶奶就够了。”

周应淮看向她们,嗓音稀疏平常:“上次是他们做错了,老太太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作为小辈,长辈生病了,他们也该过来看望。”

这是答应老太太的意思了。

施昭回头看向老太太反应。

老太太眉眼淡淡,“那就一言为定,我也不为难你,要是做不到就算了,我也不会生你的气,只能证明你和昭昭的确不合适。”

周应淮点头,“我明白。”

老太太舒展身体,梁姨从外面过来扶住老太太。

老太太闭上眼,对着施昭说:“昭昭,送客。”

她声音平静:“人既然送你回来了,你好歹也得把人送下楼去。”

施昭抬眸看了一眼周应淮,走到他面前,“我送你吧。”

周应淮没有拒绝。

出了门,穿过走廊,坐电梯下楼。

今天是个好天气。

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施昭眼睛眨了眨,停下脚步,看向周应淮。

“奶奶的话——”

周应淮道:“他们的确做的很过分,奶奶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应该过来。”

施昭唇角抿了抿,“你会难做。”

“但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上前两步,伸手替施昭整理了一下外套,语气寻常:“而且,你的男人不至于这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施昭想开口,但在周应淮的目光下,又没法说什么。

她能开口说这话,其实都是花了很大力气。

而且,周应淮也没拒绝。

施昭掉头上楼。

周应淮看着电梯到指定的楼层,转身上车,开到监察院。

路上,他和赵媛通了电话。

赵媛此刻正在门口等他。

见到周应淮的车泊进车位,她走向车窗。

周应淮:“丁程永已经进去了?”

赵媛:“是,十一部开始对他进行审查了。”

周应淮点点头。

赵媛抿了抿唇,忍不住道:“他怎么会走上迷途,明明我们共事了那么多次,他——”

周应淮道:“他不满意我,自然会想得多。”

周应淮推开门下车,微微抬起眼睛,和二楼的人对上眼。

片刻,他回头看向赵媛。

“这件事部队也参与进来了?”

赵媛说:“影响太大,是陈……那边说要交叉监督,以免出现什么包庇的事情发生。”

周应淮若有所思。

赵媛没有再继续说,因为凌长营走到他们面前。

凌长营扫过一眼周应淮,沉下眼,淡淡开口:“跟我来。”

周应淮跟上凌长营的步伐。

脚步声在楼梯响起。

沉重的消防通道门开合。

凌长营声音淡淡:“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还频频往那边跑,不怕出现问题?”

“清者自清。”周应淮说。

凌长营哼笑一声:“清者自清,你那边天夜里就不应该打架。”

周应淮垂下眼,没说话。

凌长营道:“这件事很复杂,虽然后来又有人发来了视频,但难保不会有人在你这件事上做手脚。”

周应淮:“我明白。”

“明白就好,回去吧——”凌长营说完,就准备走了。

然而,身后的周应淮迟迟没有动静。

凌长营疑惑看过去。

周应淮道:“我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忙。”

-

傍晚。

周家迎来了少有的客人。

周父周母也没想到会在家里见到凌长营。

凌长营是周应淮的上司,平常都是需要避嫌的,没有想到人会直接过来。

他们下意识看向周应淮。

男人眉心淡淡,八风不动。

凌长营笑道:“我难得来你们家一次,你们看他干什么,难道不应该看我?”

周父是最先回过神来的,笑着走到凌长营身前,伸出手握了握。

再道:“我们进去聊。”

凌长营点点头,和周父一起进去了。

酒过三巡。

局上其乐融融,周母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凌长营开口:“你们是对周应淮女朋友很不满意吗?”

话落的须臾,周父就明白了什么,咳嗽一声,说:“倒不是我们特别不满意,主要吧——”

停了停,他说:“关系成分太复杂了,我们家虽然不怕事,但也不能娶一个麻烦精进门。”

凌长营笑道:“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见过那个小姑娘,很独立,也很善良,主要是她那一对养父养母耽误了她。”

凌长营在明面上不比周父他们高,但是个实事的。

周母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委婉道:“凌委,您可能不太清楚。”

凌长营打断道:“我能有什么不清楚的,再不清楚,应淮也给我说清楚了,你们也是做了混账事,元旦怎么能让小姑娘上门拜访,却是放下礼物就直接走了呢。”

周母倏地抬眼看向周应淮。

周应淮面色平静,伸手给凌长营倒了一杯酒。

说:“是昭昭身体不舒服,所以我才提前带她走了,和我爸妈没关系。”

周母脸色缓和。

周应淮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排挤她事实,正好老太太在住院,您们要不要趁着大年三十的功夫去看看?”

周母唇角微微绷紧,“也没有必要在大年三十……”

“我觉得挺好的。”凌长营说,“元旦不让人进门,正好赶上大年三十请人到家里吃一顿,不正好把流言蜚语平息了嘛。”

他看向桌上的周父周母,笑着说:“听说你们明年正式进入考察期,这人际关系也在考察的一员呀,老周!别粗心大意,掉了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