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昭被亲得脑子七昏八晕的，就差直接化成一滩水，软软坠进周应淮的怀里。

周应淮长臂揽过她的腰肢，“今晚留下来？”

施昭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不行。”

周应淮：“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男人的气息在鼻尖浮动，施昭伸手推开周应淮，稳住声音：“我得回去了。”

周应淮眼睛垂落。

施昭抿了抿唇，抬眸又看了周应淮一眼，狠了狠心，抬脚朝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

她又迅速回身，伸臂抱住周应淮。

“但是你可以夜里来找我。”

说完，施昭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快速朝楼梯口走去。

周应淮望着女孩洇红的莹白耳垂，喉头溢出一分笑，手指摩挲着指腹，他没有说什么。

傍晚吃饭，周老爷子看了他好几眼。

周母都有点诧异，“爸？”

周老爷子咳嗽声，“没什么。”

他就觉得周应淮看着挺高兴的，但仔细看过去，男人眉眼没有任何变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周老爷子换了个话题：“你和昭昭怎么样？”

“很好。”周应淮沉思几秒，“非常好。”

他这个词语一出来，在场的人都看向他。

周母放下碗筷，不高兴地说：“我看你是偏心偏到没边去了，我平常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对一个女人这么死心塌地，不知道你以后是不是能对我这么好。”

周父蹙眉，提醒道：“那毕竟是应淮喜欢的人，很正常。”

周母说：“我知道，现在还是喜欢的人，以后变成妻子了，是不是要到我头上拉屎？”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

周父扯了扯周母的袖子。

周母情绪上头，没有注意，她是真的觉得不平衡，当初周父娶她入门的时候，老太太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嫁妆也很少，怎么到了施昭这里就变多了，还会区别对待呢。

绷紧唇角，她冷冷说：“周应淮，你真的要娶一个对你毫无助力的人吗。”

她说：“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你们会吵架，会分手——”

话随着周应淮放下的筷子戛然而止。

周应淮抬头，神色有些漠然：“妈。”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力量感和分量，周母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里，曾几何时，她这个儿子也能给她这么大的压迫感了？

周母深呼吸几口气，努力控制住声带，说：“我说得没错。”

周老爷子眉头拧得很紧。

在周母说第一句话，他就沉了脸色。

现在看见周应淮的神色，忍不住道：“把人带过去，谦和。”

周父起身拉了拉周母的手，“走吧，我带你上去，到时候夜里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行不行？”

周母梗着脖子。

周应淮目光扫过他们。

周老爷子出声：“应淮，有些话说出来就不能撤回了。”

周母冷笑，“我倒是要看他说个什么。”

“妈，我只重复一遍，不是施昭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她。”所有的绮念妄想都是因为他所产生的，他克制过、隐忍过，退让过，但是没有用。

他还是想要她，还是想吞掉她。

想让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甚至，他有点后悔，自己那时候太小了，小到没有办法做决定。

不然，他会先一步领养施昭。

作为童养媳，把她养在身边，看着她白白胖胖的长大，给予她世界上一切快乐，而不是……让陈家人欺负她这么久。

不过没关系，以后不会了。

他会好好保护她。

周应淮道：“你要是想阻止我，可以看看你做不做得到。”

客厅一片死寂。

周母可没说话，眼泪却刷地流了出来，哽咽着看着周应淮。

周老爷子揉了揉眉心，训斥道：“哭什么，你们不是崇拜精英教育，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周母还想说话，被周父拉走了。

餐厅只剩下周老爷子和周应淮。

周老爷子顿了顿，开口：“你妈那个人——”

周应淮说：“我知道，我有分寸。”

简单两句话，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周老爷子：“……”

周应淮看了一眼菜，起身说：“我吃饱了，爷爷你吃吧，我就先走了。”

周应淮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周老爷子看着周应淮出门的方向，忍不住叹口气。

这算是怎么回事。

周应淮没有去施家，站在周家门口，凛冽的风吹在手指，外面的街道上没有人，这会都在家里吃团年饭，垂下眼，他看着指节上明明灭灭的火。

“应淮哥——”少女声音甜美。

而后，温暖的手心裹住他冰冷的灵魂。

周应淮抬头看去。

施昭眉眼弯弯，她穿了一件新的粉红棉袄，衬得她的脸愈发娇嫩，红红的。

周应淮抽出手贴在她的脸上，“怎么出来了？”

“出来看看你。”施昭说，“我刚刚吃饭就看见门口有熟悉的身影，我就在猜是不是你呢，结果真的是你。”

周应淮垂眸看她，“所以你没有好好吃饭。”

施昭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不可置信浮现在眼底。

控诉周应淮，她明明是担心他，才过来找他，怎么能训斥她。

少女眼皮带着薄薄的红。

周应淮忍住摩挲的冲动，伸手拉住施昭的手，领着她回去。

老太太没有任何意外，给他上了饭。

临近上楼。

老太太看过周应淮，又看向施昭，低声说：“留宿就算了，不可以在一间房，知道吗。”

施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搭腔。

老太太派梁姨跟着他们上楼，盯着施昭进入房间，回头看向周应淮，把他引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彬彬有礼道：“小小姐年纪还小，周少爷麻烦你知道一些分寸。”

周应淮：“我明白。”

梁姨放心离开。

消息震动，周应淮垂眸扫过去，施昭问：“梁姨走了吗？”

周应淮手指摩挲屏幕，刚想说话。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少女身影鬼祟走进来，伸手环抱住周应淮，“我来啦，你开不开心。”

周应淮把‘开心’咽下去，目光看向她，“学习怎么样了？”

“……在看第二遍了。”

施昭揪住他的衣角，又扯了扯手指，“大年三十耶，不要说这些啦。”

周应淮一板一眼，“正是因为大年三十，我才要检查你，正好我带了一些电子档的卷子过来，过会我们去打印出来，我看着你做完。”

施昭哭丧着一张脸去打印，又坐到房间里做卷子。

一边做，她一边嘟囔：“要不是觉得你心情不好，我才不过来哄你呢。”

周应淮：“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施昭扭过头，“都挂脸上了，阿姨惹你生气了吗？”

灯光下，少女目光澄澈干净。

周应淮心头微动，“如果我说是，你要说什么？”

她思忖片刻，“我会亲你一下。”

话毕，施昭站起身，到周应淮面前，伸手勾住他的掌心，眸子盯着他，低唇亲了亲他的掌心。

温热触感，灼热滚烫。

带着周应淮一并烧了起来。

他从前知道她很可爱，也很惹人怜惜。

却不知——

人这么可爱，可爱到快要了他的命。

手边手机嗡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