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神极冷，不笑的时候，眼尾耷拉。
很不好惹。
施母有一瞬间都被施昭震慑住了，嘴巴张张合合。
老太太回头看向面色惨白的施母，微微摇头，没说什么，拉着施昭进了餐厅。
晚餐是新炒的。
大鱼大肉吃腻了，晚餐是清炒的小菜。
老太太拉开椅子，笑着说：“人老了，倒是没用了，肠胃受不住，只能吃一些清单小菜。”
施昭眉眼弯弯，“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也不喜欢吃大菜，还是小菜好吃。”
老太太：“你就会讨我欢心。”
话落，她顿了顿，又看向没人进来的餐厅门口，“但凡他们能让我省点心，也不必这样了。”
施昭给老太太夹了一筷子蔬菜，慢慢道：“他们只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是教不会的。”
老太太长长叹一口气。
吃过饭，老太太让佣人新炒了两个菜，给施母送过去。
施昭没什么意见，准备上楼。
老太太叫住她，“你天天看书别把自己看傻了，出去走走。”
施昭迟疑：“可是——”
老太太横眉冷对，“可是什么，快去，我可不想要一个近视眼的孙女。”
闻言，施昭只能出门。
走到路灯下，她看着大榕树下的男人，脚步顿了顿。
男人回头看着她，“不过来？”
施昭脚尖碾了碾，“我还要回去看书，就不过来了。”
男人身影一步步拉近。
昏黄路灯下，他的身影愈发高挑，沉默地将施昭拢住。
施昭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退。
周应淮上前一步。
“一天不见，不认识我了？”他问。
施昭小声道：“你今天干嘛了呀。”
“查岗？”
“你不想说就不说。”施昭小声哼哼，“我也不在乎。”
周应淮：“去上班了。”
施昭看他，周应淮淡淡解释：“工作出了一点事，我过去了一趟。”
话毕，他垂眸看向施昭。
“陈竞野想见你一面。”
施昭拒绝，“我不想见他。”
周应淮：“他说，他要把你父母留下的遗物给你，但要求是见你一面。”
施昭眼眸动了动，抬头看向周应淮。
男人面容英俊，唯一的瑕疵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约莫是因为案子，没有睡好。
“我去见他，可以帮你吗。”
当然可以。
但周应淮没说，只道：“随你心意，你不去见他，案子也能查。”
陈竞野绑架施昭，有太多目击证人和证据。
陈景洲没法从中斡旋。
周应淮一步步推进下去，查出来是早晚的事，最主要是施昭父母的遗物。
周应淮看得出来，施昭看似冷心冷清——
实则很在乎家里人。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一步步被施家算计着走。
像是想到什么，他开口：“今夜带你去一个地方。”
施昭：“什么？”
周应淮没说话，伸手牵住施昭的手，一步步朝周宅走去。
施昭长长的睫毛颤动，小声道：“周应淮？”
周应淮把施昭拉到车前，开了车门，让她上副驾驶，自己绕到另一边开门。
吃完饭的小孩出来放炮仗，天空此起彼伏的烟花。
砰砰砰——
施昭下意识抬头看去。
车沿着大院的街道向外驶离。
周应淮开得快，一瞬间就到了外边，施昭有些意犹未尽，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夜空上的斑驳星点和燃起的烟花。
这两年禁烟花一直很严重。
今年倒是准放了。
施昭仰头盯了好一会，直到再也看不见，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她扭头看向周应淮。
周应淮带她来的是一栋老旧小区。
通过附近的环境，还有门口的保安来看，应该是十几年前比较好的老小区。
但……
对于施昭来说，全然陌生。
她没有来过这里。
记忆里，周应淮也没有和她提到过这里。
忽而，掌心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施昭微微愣住。
某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周应淮开口：“这是你亲生父母曾经住的房子。”
施昭手指蓦然攥紧。
愣愣的、不敢置信的眸光抬起来，她看向眼前的周应淮。
周应淮沉淡道：“要上去看看吗？”
施昭张了张口，脑子一片空白，她忘了说什么了，艰难的点了点头，和周应淮一步步走进单元楼。
施家给的福利大抵是真的不错，十几年的老房子也有电梯。
他们乘坐电梯上楼。
施昭空落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又酸又胀，下意识抬手握住周应淮的衣角。
温热大掌坚定而冷静的回裹住她。
施昭唇角抿出一个弧度，“他们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同于以往把尖刺竖成高墙的态度。
她的声音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周应淮回想起薄薄的几张纸，调查出来的只有生平经历，寥寥数语，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人，但望着少女娇俏可爱的眉眼，薄薄指尖伸出，揉开她眉心的褶皱。
“很好的人。”他说，“他们恩爱甜蜜，在婚后一年后就有了你，听说你的小名叫明珠，如珠似玉，小时候你很爱笑，你妈妈经常把你带出去，他们都很爱你，只是没有办法。”
伴随着他低沉而温凉的说话声，电梯到了。
两人走出电梯口。
施昭看着眼前乏旧的木门，忽而有几分近乡情怯，不敢开门。
身后对门的门打开。
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
她看着他们，神色警惕：“你们是谁？”
施昭张了张口，周应淮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语气平静：“我们是过来——”
“人死了你们还不放过她们，你们是畜生吗。”女人尖叫道，“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你们又何必……唔唔唔……”
一个中年男人冲出来，捂住女人的嘴，朝着施昭他们赔笑。
“不好意思，她的情况有点不稳定，你们随意。”
说着，门被重重关上。
施昭抬眸看向周应淮。
女人的反应大概真的说明她们是个好人。
或许，和周应淮说的一模一样。
施昭忽而不那么紧张了，笑笑说：“应淮哥，这个房子您买下来了吗，我们这么进去，会不会被说私闯民宅啊。”
周应淮垂眸看着她，“不会。”
一点都不会接调笑。
施昭扭头去开门。
周应淮声音恰到好处，从身后响起：“我已经买下来了，写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