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柠将手机放到一边,半蹲在了傅璟修身边。

“傅璟修,你……”

没等她把话说完,傅璟修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阿柠,让我抱会儿。”

他沙哑的声线微微发颤,抱着她的手收的格外紧。

温幼柠浑身僵硬几秒,随后缓缓抬起了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傅璟修,我在呢。”

空气陷入一阵静谧,傅璟修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许久。

温幼柠半蹲着的腿逐渐开始麻木,傅璟修终于松开了她。

“抱歉阿柠,我……”

虽然房间里仅有的光亮是来自一旁的手机,但温幼柠还是看到了他眼眶里的泪花。

男人深邃的眸子此时泛着淡淡红色,温幼柠只觉得心口涌起一阵阵酸痛,嗓子眼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温幼柠扶起他坐到了沙发上,抬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傅璟修,你让我很担心知道吗?”

温幼柠氤氲的双眸定定地注视着他,说话的语调略显哽咽。

傅璟修看着她的带有血丝的双眼,眉头紧锁着:“对不起阿柠,我求你不怕我……”

“我们先把灯打开,好不好?”

温幼柠柔声说着,见他没有拒绝连忙起身去寻找电源开关。

灯亮起来的一瞬,温幼柠恐慌的心也瞬间平复了些许。

整个房间乱七八糟,原本应该是放在桌上的果盘水杯此时全都摔在地上。

温幼柠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被扔在地面上的手机屏幕已经被摔得破碎。

难怪她打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原来是手机已经被报废掉。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好像并不适应灯光,抓着膝盖的双手微微发颤,一双眼睛始终没有抬起。

这一刻,温幼柠更加清楚的看到了男人阴郁的神情。

这样眼角带着泪痕的傅璟修,温幼柠好像是第一次见又好像不是。

“你……还好吗?”

“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把灯先关掉。”

温幼柠一只手静静地停在开关周围,说话的语调也是小心翼翼。

男人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抬起了眸子看她,猩红的双眼此时有些发肿。

一股寒凉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忧郁,让温幼柠眸色倏然一顿。

“阿柠,你怕我吗?”

他的腔调低哑而又平静,与他那幽深冷寂的眼眸形成反差。

说实话,温幼柠刚刚走进屋子看到他的一瞬,她确实是有些出于本能的害怕。

但她对他的担心却大于内心的恐惧。

温幼柠迈步再次来到他身边,温热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那冰凉的手。

“不怕,我担心你。”

刹那间,一滴热泪从傅璟修的眼眶流下。

温幼柠看着这般模样的他,心口也是宛如被刀绞着一般刺痛。

“阿柠,我刚刚又见到我妈妈了。”

“她在朝我挥手,一脸笑意的对我说……”

“她要离开我了,让我不要想她。”

“阿柠,当年我要是能保护她就好了……”

傅璟修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神色却依旧是那般平静忧郁。

温幼柠听着他沙哑的话语,本就泛红的双眼赫然布满了泪花。

没任何犹豫,她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温幼柠落在男人后背的小手轻轻拍着,低柔的语调也随之响起:“傅璟修,妈妈要是看见你这么难过,肯定也会很伤心的。”

傅璟修任由她这样抱着自己,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像是绝望一般深邃的双眼没有了丝毫神气。

温幼柠身上淡淡的清香缓缓钻进傅璟修的鼻腔,就好像是催眠一般。

半晌后,傅璟修疲惫的合上了双眼。

温幼柠的手一下接着一下安抚着他,没有片刻的停歇。

“修哥!”

“修哥!嫂子!”

顾铭着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温幼柠眸色一亮看向门口。

顾铭的出现对于温幼柠来说,就像是看到了希望,毕竟在病理上顾铭是专业的。

顾铭大步走进屋子,看着现场的情况大喘了口气。

“嫂子,把修哥先扶到**吧。”

温幼柠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将他推开。

看着他合上的双眼,温幼柠不禁有些疑惑。

“他怎么……”

顾铭上前拉起傅璟修的胳膊,对温幼柠轻声解释:“没关系嫂子,修哥每次情绪彻底爆发以后都会昏睡过去。”

说完,顾铭和温幼柠扶着傅璟修躺在了**。

虽然他双眼闭着,但那眉宇却依旧紧皱在一起。

温幼柠坐在了床边,指尖轻轻触摸他的眉宇试图替他抚平那抹紧皱。

一旁的顾铭看着**的傅璟修,也是神色严肃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修哥的病情不会因为他一时的失忆而彻底根治。”

“应该是他爸又碰到了他的刺激源,所以才会这样。”

温幼柠拧着眉看向顾铭:“刺激源?”

顾铭叹了口气转身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温幼柠应道:“你和他妈就是修哥最直端的刺激源。”

顾铭的话让温幼柠有些语噎,怔怔地看着**的男人一言不发。

转眼间已经是后半夜凌晨三点,顾铭并没有离开而是躺在了沙发上。

“嫂子你快睡会儿吧,修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顾铭环抱双臂,说完闭上了双眼。

坐在床沿的温幼柠心底五味杂陈,手指轻轻触碰着傅璟修紧皱的眉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幼柠依旧睁着双眼没有丝毫困意。

沙发上的顾铭很快呼吸均匀,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房间里杂乱的景象比昨夜还要清晰可见。

**的人眉头轻动缓缓睁开了双眸,暖阳透过窗帘洒进屋里,傅璟修难受的拧了拧眉。

正欲起身之际,身旁的人让他眸色骤然一沉。

倚靠在床头的温幼柠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双眼微闭着但眼角的泪痕却清晰可见。

傅璟修大脑突然一阵刺痛,男人阖了阖眼稍缓几秒。

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准备去触碰她白皙的脸颊时,温幼柠蹙了蹙眉睁开了双眼。

“怎么样还难受吗?”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幼柠坐起了身子紧皱着双眉满是着急的看着他,不停地开口询问。

傅璟修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老婆,你昨晚……一直守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