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隽紧紧地盯着她看，冷厉的眸子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他像尊雕塑般，立在原地，足足看着她好半天后，抬手摸了摸许翊柔软微湿的头发。
“小翊。”
他轻轻开口。
许翊吸了吸鼻子，双眼染着生无可恋的淡光，茫然地看着他时，眼泪又籁籁落落地掉下来。
怎么止也止不住。
赫连隽抬手替她擦脸上眼泪，冷冷淡淡的神情，清冷低磁的嗓音再次响起。
“那就永远地留在我身边吧，用你的余生在神明面前忏愧。”
许翊心脏骤痛，她想到远在京都的夏胤熙，呼吸便又窒了一下。
如果没有遇到夏胤熙，她想也不想肯定答应赫连隽。
但她遇到了夏胤熙，她无法开这个口。
赫连隽没有得到她肯定的回复，拧了拧浓眉，目光变得幽冷阴长，“小翊，为什么不能答应我，你说的弥补难道只是嘴上说说吗？”
许翊难过得摇摇头。
在她想解释时，赫连隽逼近她，扣住她的后颈，额头贴额头，眼眶逐渐泛红，“余生的日子，留在我身边是很侮辱你的一件事吗？”
许翊眼睫颤得厉害，她脑子里的思绪很混乱。
唯有摇头，是她目前条件反射能做的事。
她想开口说不……
赫连隽心里潮湿，漠然地笑了笑，那双丹凤眼，满目猩红，“你爱他是不是？你爱姓夏的是不是？！”
许翊睫毛紧紧闭着，微微颤动，“……与他无关。”
赫连隽张了张薄唇，对她道：“你爱的人该是我才对，小翊，你把他当成我了。现在，我回来了，所有的一切该回到原点。”
许翊平静的眼底，勾不起一丝涟漪。
她脑海里回**着赫连隽说的那句话。
回到原点。
真的能回到原点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也不想知道。
亦不愿意面对。
这么拧巴的人，怎么就活到了现在啊！！！
许翊毫无反应的神情，令赫连隽的心脏，泛着一抽一抽的痛。
他垂了垂眸子，视线落到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勾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许翊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得无法动弹。
赫连隽本来只想用吻惩罚她，可真一触碰她，他觉得他自己来晚了。
真的来晚了。
她该属于他的。
赫连隽浑身袭来钝痛，让他难以呼吸。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柔软的嘴唇，见她没有任何情绪，自嘲地笑了笑，“我来晚了是吗？”
许翊望着近在呼吸间的赫连隽，眸子水雾弥漫，眼泪盈于睫上，良久，伸出双臂，搂上他的脖颈，缓缓闭上眼，几近绝望地喃喃道。
“阿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赫连隽紧紧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抚摸她脑后的头发，涩然道。
“小翊，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今天说的，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许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缓缓开口问道：“阿隽，为什么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是因为你见到我好像见到洁柠一样，还是你……喜欢我呢？”
她其实不想问出口。
问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明明交集甚少的两个人，中间又隔着仇恨，怎么会产生爱意？
年少那段时光，她视他为不可玷污的白月光。
现在，这个白月光说，要她永永远远地留在他身边。
她觉得很荒谬。
甚至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