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中。

终于,悬崖底下的搜救队员通过对讲机传来了消息:

“报告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发现目标车辆残骸!重复,发现目标车辆残骸!”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但紧接着传来的话,却又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车辆……车辆损毁极为严重,车体发生过燃烧,现场浓烟还未散尽……没有……没有发现幸存者!”

“你说什么?!”陈清泉一把抢过对讲机,“人呢?!车里的人呢?!”

“报告陈书记……车内无人,我们在周围二十米的范围内进行了搜索,也没有发现……生命迹象。”

“砰”的一声,陈清泉手里的对讲机滑落在地,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目失神。

张敬民的身体也晃了晃,他扶着护栏,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深深的自责。

“我……我干嘛要同意他连夜回来?我把他留在我那儿住一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是我们……是我们害了他啊!”

他看着身旁的陈清泉,这位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这么大的担子交给他一个年轻人,本来就已经很为难他了……现在出了这事,我……我怎么向他爹交代啊!”

“继续找!一个山洞,一条石缝都不要放过!就算把这座山给我整个翻一遍,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传达下去,漫山遍野的搜救队员再次行动起来,呼喊声此起彼伏。

韩雅早已哭得没了力气,但她没有停下,跟着搜救队的外围人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的山林里穿梭,“林辰!林辰你在哪儿啊!”

就在这时,她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丛荆棘上,发现了一片熟悉的布料。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那件衣服从荆棘上扯了下来。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外套,上面满是泥土和已经干涸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韩雅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件衣服,是她亲自给林辰挑选买的。

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似乎也断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件满是血污的衣服,瘫坐在地上,刚准备放声痛哭——

“咕噜。”

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从旁边的草丛里滚了出来,正好停在她的脚边。

韩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顺着石子滚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一只熟悉的手,正对着她做着手势。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刚想失声尖叫,那只手的主人立刻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脑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过去。

是林辰!他还活着!

韩雅捂住嘴,强忍着哭出声的冲动,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太好了!你没死!”

“我就知道你这个坏蛋没那么容易死的!”

“嘶……轻点轻点!”林辰被她捶得龇牙咧嘴,

“没死也差点要了半条命。还好老天爷眷顾,只是擦破点皮。”

他看着哭成泪人的韩雅,心疼地帮她擦了擦眼泪,

“哎,对了,媳妇儿,我跟你说个事儿啊。”

韩雅抽泣着点点头。

“一会你过去的时候,”

“什么都别说,只管哭。就说你找到了我,但是……我已经死了。”

韩雅猛地一怔,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明明还活着啊!”

“就是因为我还活着,才要让他们以为我死了。”

“我现在太扎眼了,贺建军那条疯狗肯定死死盯着我。

我这次大难不死,他只会像惊弓之鸟一样,把所有尾巴都藏得更深。那样的话,我们再想抓他的把柄就难如登天了。”

“不如,将计就计。我‘死’了,他才会彻底放松警惕,才会觉得高枕无忧。人一放松,就难免会露出马脚。”

“你现在就去,把这个计划告诉张书记和陈书记,让他们配合我演好这出戏。

告诉他们,我林辰这条命,要留着看贺建军的最终下场!”

林辰话音刚落,韩雅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

“你是想……引蛇出洞?”

“你等我”,便决然转身。

她依旧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踉跄着回到了悬崖边的指挥点。

她径直走到张敬民和陈清泉身后,

陈清泉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

“张书记,陈书记……”

“有发现……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两位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会意。

张敬民对秘书交代了一句,便和陈清泉跟着韩雅走到了僻静处。

“到底怎么回事?”一离开人群,陈清泉就急不可耐地问。

韩雅不再绕圈子,用最快的速度将林辰还活着并且准备假死脱身的计划和盘托出。

“好小子!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张书记先是把搜救队的人给指引到了一边。让他们去别处搜寻。自己则带着陈清泉悄悄摸到了林辰藏身的地方。

看到林辰虽然狼狈但安然无恙,陈清泉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他娘的臭小子,存心吓死我是不是?”

“伤得重不重?”张敬民沉声问道。

林辰咧嘴一笑:“没事儿,张书记,都是皮外伤。”

“不对!”陈清泉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

“谁说你没事?你伤得很重!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林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彩:

“高!还是陈书记您这招高明!”

韩雅也瞬间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林辰也回过味儿来,这老狐狸果然更高明。

“没错!如果我‘死透了’,贺建军只会松一口气,然后把尾巴处理干净。可如果我只是‘重伤濒死’……”

陈清泉嘿嘿一笑,接过了话茬,语气森然:

“那他晚上就别想睡安稳觉了!一个随时可能醒过来的活口,比什么都可怕!他一定会派人来,让你‘死’得更彻底一点!”

“到时候,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看看他会派谁来‘探病’!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