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里记载得清清楚楚:支教队进山没多久就遭遇了“意外”。

按照当时幸存回来的四个男老师的说法,他们在山里迷路遭遇了野兽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一路逃回了县城。而那三个女老师,包括叶静雯在内,都在慌乱中失踪了。

四个男人当时精神恍惚,像是被吓傻了一样,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只知道哭。

后来警方的调查结论是:因地形复杂,三人不幸失足跌落山崖,尸骨无存。

这件事当年在县里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成了所有人闭口不谈的禁忌。

可是现在……

林辰借着微弱的光线,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铁链锁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

失足坠崖?尸骨无存?

去他妈的坠崖!

叶静雯没死!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她就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被这群畜生像狗一样锁了整整十年!

“我的天呐……”

林辰看着叶静雯那张几乎辨认不出原本模样的脸,心中虽有万千疑问,但只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档案上说你们是失足坠崖,另外两个女老师呢?她们在哪?”

这句问话像是触动了某种可怕的开关。

原本稍稍平静下来的叶静雯,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像是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啊……啊!不!别过来!别过来!”

她抱着头,再次发出了那种凄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缩成一团往墙角死命地挤,仿佛那里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抓她。

“好!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叶老师,你冷静点!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我不问了,咱们不想那些事了,不想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叶静雯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

在林辰耐心的引导下,那些被封存了十年的、沾满血泪的记忆,终于断断续续地从她干裂的嘴唇中吐露出来。

“这里……是地狱……”

她的声音沙哑粗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十年前,她们满怀着一腔热血和理想,响应号召来到这个偏远的山区支教。

可到了这鬼王村才发现,这里穷得超乎想象,别说教室,连个像样的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但那时候她们年轻气盛,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没有学校,和村民们一起动手盖两间草房也能教书育人。

然而,噩梦在抵达的第一个晚上就开始了。

那天深夜,她们借住在村公所的破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户外面,总有人影晃动,一只只眼睛贴着缝隙往里窥探,伴随着猥琐的窃窃私语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一夜,七个大学生谁都没敢合眼,在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意识到这地方不对劲,这里的人眼神不像是在看老师,而像是在看猎物。

她们想要离开,想回县城去汇报情况。

“可是……走不了了。”叶静雯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眼中满是绝望,

“村口被堵住了,他们不让我们走,说来了就是村里的人,得给村里‘做贡献’……”

那是一场绝望的逃亡。

七个城里的大学生,趁着夜色慌不择路地逃进了茫茫大山。

可这大山就像是一座天然的牢笼,她们没有食物,没有水,更不认识路。

而那些村民,就像是围猎的狼群。他们熟悉每一条山路,熟悉每一处草丛。

仅仅不到两天,她们就被抓了回来。

“那四个男老师……”叶静雯痛苦地闭上眼睛,“被吊在树上打,打得皮开肉绽……他们被吓疯了,被折磨得只要听到那些人的声音就会尿裤子……

后来,村里人怕出人命,逼着他们发毒誓,只要不乱说就放他们走。”

那四个男人为了活命,丢弃了尊严,丢弃了同伴,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这里,从此对此事闭口不谈,甚至选择了遗忘。

而留下的三个女人,则彻底坠入了无间地狱。

“这个村子……穷,没人愿意嫁进来……百分之八十都是光棍……”

叶静雯惨笑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就是‘天赐’的礼物。”

她们被锁上铁链,像牲口一样被瓜分,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或者是其他的地窖里。

这十年。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折磨,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张狰狞恶心的脸,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次非人的**。

“这村子里……现在跑来跑去的那些小孩……那一半的年轻一代……都是我生的……”

林辰听到这里,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畜生!这群畜生!

这哪里是愚昧?这是丧尽天良的反人类罪行!

“那……另外两位老师呢?”林辰颤抖着声音问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预感。

叶静雯浑身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死了……早就死了……”

“她们受不了……疯了……那种疯是真的疯了,见人就咬,不吃饭,只吃土……”

“对于村里人来说,疯了就没有价值了,不能生孩子,也不能……还要浪费粮食。”

叶静雯猛地抓住林辰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

“他们把她们拖出去了……拖到了后山……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野兽撕咬的声音,还有她们最后的惨叫……”

“她们被喂了狼……连骨头都没剩下……”

地窖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叶静雯压抑的哭声和身体颤抖时铁链发出的哗啦声。

林辰僵硬地坐在地上,此刻的他,已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了。

什么鬼王娶亲,什么阴兵过路。

这世上最可怕的鬼,从来都不是死人,而是这群披着人皮、吃人肉、喝人血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