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这帮财神爷,林辰直接搬到了工地上。

他就跟个包工头似的,天天戴着个安全帽,在那儿死盯着。

旧的教学楼?拆!全部推倒!

地基?重新打!必须用最高标准的钢筋水泥,给我往深了打!

为了让孩子们有更宽敞的活动空间,林辰甚至把心一横,拉着楚轩哥几个开了个紧急会议,

硬是把原本规划给“天际乐园”商业项目的黄金地块,生生挪了一大块出来划给了学校。

“都给我听好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这学校,必须给我修得漂漂亮亮、宽宽敞敞的!”

这会儿正是盛夏三伏天,毒辣的太阳烤得地面都冒烟。

林辰在工地上亲力亲为,又是看图纸又是盯质量,有时候急眼了还亲自上手搬砖。

这才忙活了没几天,原本那个细皮嫩肉、风流倜傥的大帅小伙子,愣是给晒脱了一层皮。

现在的林辰,黑得跟刚从非洲逃难过来的一样,浑身上下就牙是白的,跟块碳似的。

不过,这苦也没白吃,体格子倒是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不少,透着一股子野性的精悍。

这期间,闻着味儿来支援的人也不少。

好几家餐饮公司找上门来,把策划书递得比谁都快,打算承包学校未来的食堂。

那一页页的营养套餐列得是天花乱坠:周一红烧肉,周二大鸡腿,牛奶、蛋糕、面包应有尽有。

看着图片是真不错,让人流口水。

但林辰没急着答应。他坐在工地的砖头上,翻着那些策划书,心里直犯嘀咕。

现在的无良商家太多了,别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全是预制菜,甚至给弄出个“老鼠头变鸭脖”的恶心事儿来,那他林辰这脸还要不要了?这可是给孩子吃的!

“先压着,回头我得去他们那里突击检查几次再说。”

不过,倒也有真正的惊喜。

县残联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说是收到了一笔来自港澳地区爱心大佬的定向捐助。

没过两天,物资车就开进了工地。

全是最新款的高科技玩意儿:智能电动轮椅、高精度的助听器,还有各种辅助康复的器械。

看着那些崭新的轮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抹着汗喝水的林辰,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那些轮椅,脑海里猛地闪过了那三个孩子

说起这几个娃,自从那天涛哥把他们接走之后就一直没消息。

算算日子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

“也不知道涛哥带他们去哪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林辰随手把沾满灰尘的手套往裤兜里一塞,找了个稍微背阴的砖堆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涛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林子。”

涛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疲惫,背景里还有医院特有的那种嘈杂人声

“涛哥,怎么个事儿?这都半个月了,一点动静没有,我都怕你把那爷孙四个给卖了。”

林辰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顺便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但电话那头的涛哥却没笑,沉默了两秒,才叹了口气:

“少爷,我在省城一院呢。这事儿……有点棘手。”

“怎么说?”

“老爷子那边还好说。”涛哥大概是找了个安静的楼梯间,声音稍微清晰了点,

“以前那是没钱治,腿是被庸医给耽误了。省里的专家看了,重新正骨治疗,恢复个七七八八没问题。

眼睛是白内障,得做手术,但这把年纪了,医生说就算做了,视力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只能说以后看个亮儿,模模糊糊能自己生活,不用人时时刻刻伺候。”

“那这不是好事吗?”林辰松了口气,“能自理就行,老爷子也不图去当飞行员。”

“老爷子是没事,麻烦的是那三个孩子。”

“先天性脑瘫。”

这五个字一出,林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

“而且情况比预想的严重。这几年家里穷,营养跟不上,更别提什么康复训练了。

医生检查了,孩子们的手脚关节都已经畸形定型了,肌肉萎缩得很厉害。哪怕是现在开始做肌腱延长手术,做矫正,要想站起来……医生说,只能看天意。”

林辰深吸了一口烟,

“那是得治啊,看天意也得先尽人事。是不是钱的事?大概得多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手术费很贵。一个孩子,光是这一套手术下来,至少六十万。”

“这还只是手术。后续的康复、矫正器械、药物……医生给算了笔细账,要想有个像样的结果,一个孩子的一百二十万打底。这还只是勉强够用。”

一百二十万。

三个孩子,那就是三百六十万。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千块的小县城,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一万次。

“少爷,这还不是最难的。”

“我刚跟老爷子透了个底,没敢说全,就说了个零头。老爷子当时脸就白了。”

“然后呢?”

“然后老爷子就跟我急了

“他说孩子们现在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候,哪能天天在医院耗着?说什么也不能耽误了课程。非闹着说等以后小学毕业了,或者放暑假了再来试试。”

林辰听着,心里猛地一酸。

什么读书?什么耽误课程?

对于这几个连轮椅都没有、每天只能在地上爬的孩子来说,哪有什么比站起来更重要的事?

老爷子这是被钱吓着了。

他是怕把林辰给拖垮了,是用这拙劣的借口,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做人的体面。他不想治了,或者说,是不敢治了。

“老爷子原话是……”

“‘反正都这样了,这命就是这么个命,不治了,咱们回家吧。别再给林书记添麻烦了,这恩情咱们几辈子都还不清啊……’”

林辰没说话。

阳光很毒,烤得人皮肤发烫,可林辰却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涛哥。”

良久,林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异常坚定。

“你在那儿把人给我看住了,一步都不许走。让老爷子安心住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钱的事,我想办法。”

“这三个孩子的命,老天爷不想给,阎王爷不肯放,我林辰非要保他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