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瑶的目光又转向王太太。
"至于您女儿那幅作品，巴黎美院的评审委员会应该会对真正的灵感来源很感兴趣——需要我帮您联系他们在国内的校友吗？"
王太太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香槟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
整个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贵妇都惊恐地看着林芷瑶，仿佛在看一个突然现形的妖魔。
这个看似温顺可欺的"顾家准儿媳"，竟在不知不觉中摸清了她们所有人的底细。
那些她们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在她面前竟如同透明。
最可怕的是，这些把柄，恰恰都是她们最见不得光的——那些连在周慕诗面前，在整个顾家面前都不能透露分毫的隐秘。
如今却成了林芷瑶手中最锋利的刀。
这位看似温顺的顾家准儿媳，用最平静的姿态，给了她们最严厉的警告——不要试图插手她与顾家的联姻，谁挡路，谁就要付出代价。
一时间，所有贵妇都噤若寒蝉。
她们不仅不敢再刁难林芷瑶，甚至连去周慕诗面前说半句闲话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谁也不敢赌，林芷瑶会不会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直接摊在顾家人面前。
林芷瑶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各位阿姨，我这个人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有人非要为难......"
她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将她们惊惶的神色尽收眼底。
"我不介意让大家一起听听，到底谁家的后院最先起火。"
说完，她端起那杯清水，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依旧。
转身走向摆放点心的长桌，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段再平常不过的闲聊。
露台角落，一个穿着休闲西装，与周围精致氛围略显格格不入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手中的酒杯。
萧墨，国际音乐版权并购领域的顶级操盘手，顾夜宸在商业上的劲敌之一。
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被母亲连环催婚电话轰炸，硬逼着他来这个所谓的“名媛茶话会”“见识一下好姑娘”。
他对此嗤之以鼻，正准备找个借口溜走，却意外目睹了刚才那出精彩的反杀。
看着林芷瑶几句话将一群刻薄的贵妇怼得哑口无言，萧墨原本烦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见过太多精心扮演温柔贤淑的女人，却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加掩饰、反击精准的呛口小辣椒。
这种凌厉本色，非但不让人讨厌，反而显得异常真实而带劲。
另外一边，林芷瑶在宴会厅里“大杀四方”的消息，还没递到周慕诗那里，就已经通过侯松的汇报，传到了顾夜宸耳中。
“林小姐几句话就把赵太太她们噎得说不出话，全程没动气，但效果……堪比核弹……”
顾夜宸坐在汽车后排，听着侯松的描述，唇角不由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他非但没觉得她惹是生非，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林芷瑶不是温顺的绵羊，而是藏着利爪的猫。
然而，这种毫不吃亏，主动出击的性格，在某些时候，意外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地抬眸，朝坐在驾驶座的侯松淡淡道。
“开车，去接她。”
林芷瑶接到侯松电话时有些意外，但今日目的已经达到，便从容离场。
大门口，顾夜宸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看着林芷瑶明艳动人的脸。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林芷瑶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看婚纱，订婚仪式需要准备。”
顾夜宸目视前方，缓缓关上车窗。
林芷瑶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亲自带她去选婚纱。
这不在她预想的“合伙人”剧本里。
不远处，萧墨注视着绝尘而去的车影，眼底精光一闪。
那辆全8车牌的座驾，整个南川找不出第二辆。
他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原来那只小野猫，是顾夜宸的人。
这下，可有意思了。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家需要预约的顶级高定婚纱店前。
店主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将两人迎入。
店内灯光柔和，一件件洁白的婚纱如同艺术品般陈列。
店主热情地推荐着几款镇店之宝，林芷瑶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掠过那些华丽的蕾丝和繁复的钉珠，最后停留在一件设计极为简洁的缎面A字裙婚纱上。
没有多余的装饰，仅靠精准的剪裁和面料本身的光泽感取胜。
“试试这件。”
顾夜宸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开口道。
当林芷瑶穿着那件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店面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简洁的设计最大限度地衬托出她本身的气质，清冷高贵，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顾夜宸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她。
灯光下，她穿着婚纱的样子，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而执念的侧影似乎重合了一瞬，但很快，镜中那双清醒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明眸，将他拉回现实。
这是林芷瑶，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很好看。”
他声音低沉。
定下婚纱，顾夜宸又带她去看了婚宴场地和订婚戒指。
整个过程，他效率极高，决策果断。
在前往最后一处位于海边悬崖的玻璃礼堂时，顾夜宸突然接到了一个紧急工作电话。
是关于“金色旋律”版权库收购案的关键问题。
原本已经谈妥的，持有部分核心版权的老牌音乐世家“罗斯福家族”的继承人突然变卦，坚持要亲自与顾夜宸面谈，且态度强硬。
扬言若不答应他们的新条件，就将版权转卖给顾夜宸的竞争对手。
电话那头，下属语气焦急。
“顾总，罗斯福先生非常固执，我们的人完全无法沟通。他指名要您明天亲自去他在海边的庄园，还说……只给您一次机会。”
顾夜宸眉头紧锁。
罗斯福家族持有的早期民谣版权，是构建“金色旋律”完整版权库不可或缺的拼图。
这个突发状况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更棘手的是，他明天已安排了与欧洲投资人的重要会议，根本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