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团长办公室出来，王雯已经在走廊上等着林芷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惊慌失措地把任务失败的消息告诉了李薇。
电话那头的李薇声音尖刻。
“她林芷瑶有仇必报，睚眦必究！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待下去？刘胖子那个墙头草，肯定会顺了她的意开除你！与其等着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不如趁现在撕破脸，狠狠闹一场！我当初就是太窝囊，走的时候都不够硬气！你也得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王雯被李薇的话激得热血上涌。
她看着迎面走来的林芷瑶，从容淡定的样子更刺痛了她的神经。
她猛地上前一步，彻底堵住了去路。
“林首席，现在满意了？”
王雯语带讥讽，声音刻意拔高。
“靠着顾总这棵大树，在团里一手遮天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痛快？”
林芷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王雯的脸上。
“王助理。”
她的声音平稳。
“如果你对团里的人事安排有异议，可以依照规章制度，通过正式渠道反映。在这里拦路宣泄情绪，除了让你自己更难堪，改变不了任何既定事实。”
“正式渠道？规章制度？”
王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对你林芷瑶来说，最快的渠道不就是爬上顾夜宸的床吗？靠着男人上位，打压排挤我们这些勤勤恳恳，凭本事吃饭的人，你心里就一点不愧疚？”
“我站在这里，靠的是我手里的琴弓和日复一日练就的技艺，靠的是在乐团需要时，我能争取来的资源和声望。”
林芷瑶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清晰。
“至于愧疚，该扪心自问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用尽龌龊手段，试图毁掉别人清誉和前程的人。王助理，你说呢？”
“你少在这里道貌岸然！”
王雯被她的反击刺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看着林芷瑶那副仿佛永远都不会失态的冷静模样，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林芷瑶你别太得意！你以为顾夜宸能护你一辈子？像他那种身份的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女人！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人老珠黄，你看他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到时候……”
就在这时，林芷瑶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无声滑开。
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在助理侯松的陪同下迈步而出。
是顾夜宸。
电光火石间，林芷瑶心念电转。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瞬间拉近了与王雯的距离。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致命的挑衅。
“至少现在，他愿意护着我。这就够了。而你，连同指使你的那个，很快就会连在南川找个像样工作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微微一顿，清晰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废物。”
这两个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瞬间将王雯所有的愤怒引爆。
她尖叫一声，声音凄厉刺耳。
“林芷瑶我跟你拼了！”
完全失去理智，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芷瑶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骤然炸响。
林芷瑶没有躲，甚至在那巴掌携着风声袭来时，巧妙地迎了上去。
白皙的脸颊上，五指红痕微微肿起，触目惊心。
几乎就在巴掌落下的瞬间，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瞬间冻结了走廊里的空气。
“你在干什么！”
顾夜宸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林芷瑶牢牢地护在身后。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锐利如鹰隼，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和杀意，死死钉在王雯身上。
王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她瞬间明白了——自己中了计！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侯松！”
顾夜宸的声音寒冽如万载玄冰，没有丝毫温度。
“通知法务部，立刻以故意伤害罪和诽谤侮辱罪起诉她！收集所有证据，包括走廊监控！我要她为今天这一巴掌，付出她承受不起的代价！”
“是，顾总！我立刻去办！”
侯松毫不迟疑地应下。
顾夜宸吩咐完，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王雯。
他转身，小心地抬起林芷瑶的下巴，指尖轻触她红肿的脸颊，眉头紧锁。
“疼不疼？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与刚才判若两人。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林芷瑶摇摇头，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安抚。
“走吧，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林芷瑶总是这样。
看似处于下风，实则每一步都计算精准，连顾夜宸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侯松补充道。
“起诉程序照旧！另外，告诉刘启航，如果他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不好，他这个团长，也该考虑换人当了！”
林芷瑶再次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瞟了脸色惨白的王雯一眼。
“夜宸，算了。团长有他的难处。经过这次，她在圈子里也臭了，掀不起风浪了。”
沉默了几秒，顾夜宸最终只紧抿着唇，拥着她，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顾夜宸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他拿出手机，显然还是要亲自过问处理刘团长失职的事。
林芷瑶再次伸出手，覆在他拿着手机的手背上，指尖微凉。
“真的不用了。”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乐团内部盘根错节，水至清则无鱼。强行追究团长的责任，只会让其他不明就里的人觉得我们仗势欺人，反而落人口实。达到目的就好，不必节外生枝。”
顾夜宸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样子，心底那最后一点不悦，也渐渐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对前座的司机吩咐道。
“回凿山别墅。”
然而，刚驶出乐团所在的街区，顾夜宸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