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特罗 我等你结过了婚,就到阿拉贡去。

克劳第奥殿下要是准许我,我愿意伴送您到那边。

彼特罗 不,你正在新婚燕尔的时候,这不是太煞风景了吗?把一件新衣服给孩子看了,却不许他穿起来,怎么可以呢?我只要裴尼狄克愿意跟我作伴就行了,他这个人从头顶到脚跟,没有一点心事;他曾经两三次割了丘比特的弓弦,现在这个小东西再也不敢射他啦。他那颗心就像一只好钟一样完整无缺,他的一条舌头就是钟舌;心里一想到什么,便打嘴里说出来。

裴尼狄克 哥儿们,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啦。

里昂那托 我也是这样说;我看您近来好像有些心事似的。

克劳第奥 我希望他是在恋爱了。

彼特罗 哼,这**的家伙,他的肚子里没有一丝真情,怎么会真的恋爱起来?要是他有r心事,那一定是因为没有钱用。

裴尼狄克 我牙齿痛。

彼特罗 啊!为了牙齿痛才这样长吁短叹吗?

里昂那托 只是因为出了点脓水,或者一个小虫儿在作怪吗?

裴尼狄克 算了吧,痛在别人身上,准都会说风凉话的。

克劳第奥 可是我说,他足在恋爱了。

彼特罗 他一点也没有痴痴癫癫的样子,就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奇形怪状:今天是个荷兰人,明天是个法国人;有时候一下子做了两个国家的人,下半身是个套着灯笼裤的德国人,上半身是个不穿紧身衣的西班牙人。除了这一股无聊的傻劲儿以外,他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可以证明你所说的他在恋爱的话。

克劳第奥要是他没有爱上什么女人,那么古来的看法也都是靠不住的了。他每天早上刷他的帽子,这表示什么呢?

彼特罗 有人见过他上理发店没有?

克劳第奥 没有,可是有人看见理发匠跟他在一起;他那脸蛋上的几根装饰品,都已经拿去塞网球去了。

里昂那托 他剃了胡须,瞧上去的确年轻了点儿。

彼特罗 他还用麝香擦他的身子哩,你们闻不出来这一股香味吗?

克劳第奥 那等于说,这一个好小子在恋爱了。

彼特罗 他的忧郁是他的最大的证据。

克劳第奥 几时他曾经用香水洗过脸?

彼特罗 对了,我听人家说他还搽粉哩。

克劳第奥还有他那爱说笑话的脾气,现在也已经钻进了琴弦里,给音栓管住了哪。

彼特罗 不错,那已经充分揭露了他的秘密。总而言之,他是在恋爱了。

克劳第奥 口欧,可是我知道准爱着他。

彼特罗 我也很想知道知道;我想一定是个不大熟悉他的人。

克劳第奥 哪里,还深切知道他的坏脾气呢;可是却愿意为他而死。

裴尼狄克 你们这样胡说八道,不能叫我的牙齿不痛呀。老先生,陪我走走;我已经想好了八九句聪明的话儿,要跟您谈谈,可是一定不能让这些傻瓜们听见。(裴尼狄克、里昂那托同下)

彼特罗 我口以打赌,他一定是向他说起琵特丽丝的事。

克劳第奥 正是。希罗和玛茄蕾脱大概也已经把琵特丽丝同样捉弄过啦;现在这两匹熊碰见了,总不会再彼此相咬了吧。

唐·约翰上。

约翰 上帝保佑您,王兄!

彼特罗 你好,贤弟。

约 翰 您要是有工夫的话,我想跟您谈谈。

彼特罗 不能让别人听见吗?

约 翰 是;不过克劳第奥伯爵不妨让他听见,因为我所要说的话,是对他很有关系的。

彼特罗 是什么事?

约 翰 (向克劳第奥)大人预备在明天结婚吗?

彼特罗 那你早就知道了。

约 翰 要是他知道了我所知道的事,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克劳第奥 倘然有什么妨碍,请您明白告诉我。

约 翰 您也许以为我对您有点儿过不去,那咱们等着瞧吧;我希望您听了我现在将要告诉您的话以后,可以把您对我的意见改变过来。至于我这位兄长,我相信他是非常看重您的,他为您促成了这一门婚事,完全是他的一片好心,可惜看错了追求的对象,这一番心思气力,花得好不冤枉!

彼特罗 啊,是怎么一回事?

约 翰 我就是要来告诉你们;废话少说,这位姑娘是不贞洁的,人家久已在那儿讲她的闲话了。

克劳第奥 谁?希罗吗?

约 翰 正是她;里昂那托的希罗,您的希罗,大众的希罗。

克劳第奥 不贞洁吗?

约 翰 不贞洁这一个字眼,还是太好了,不够形容她的罪恶;她岂止不贞洁而已!您要是能够想得到一个更坏的名称,她也可以受之而无愧。不要吃惊,等着看事实的证明吧:您只要今天晚上跟我去,就可以看见她结婚的前一晚,还有人从窗里走进她的房间里去。您看见这种情形以后,要是仍旧爱她,那么明天就跟她结婚吧;可是为了您的名誉起见,还是把您的决心改变一下的好。

克劳第奥 有这等事吗?

彼特罗 我想不会的。

约 翰 要是你们看见了真凭实据以后,还不敢相信你们自己的眼睛,那么不要把你们所看到的情形宣布出来也好。你们只要跟我去,我一定可以叫你们看一个明白;等你们看饱听饱以后,再决定怎么办吧。

克劳第奥 要是今天晚上果然有什么事情给我看到,那我明天一定不跟她 结婚;我还要在教堂里当众羞辱她呢。

彼特罗 我曾经代你向她求婚,我也要帮着你把她羞辱。

约 翰 我也不愿多说她的坏话,横竖你们会替我证明的。现在大家不用声张,等到半夜时候再看究竟吧。

彼特罗 真扫兴的日子!

克劳第奥 真倒霉的事情!

约 翰 等会儿你们就要说,幸亏发觉得早,真好的运气哩!(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