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儿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摇摇欲坠地捧着胸口,抹了把眼泪,无不思念道:“也好让孩子们的外祖母见一见她的外孙们,让她老人家在泉下能安息。”
“告慰她的在天之灵,还请夫人允许我带着孩子们去看望看望她吧。”
她说得激动,仿佛窦红胭若是不同意,自己马上就要悲痛地昏过去。
窦红胭一阵无语。
她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不知道柳欣儿又要耍什么把戏,以不变应万变:“正巧侯府也该捐香油钱了,你这次一并将侯府的香油钱带到庙中,就说我的心意到了。”
“夫,夫人不去吗?”柳欣儿一愣,茫然抬起头。
对上窦红胭一双含着微妙笑意的眼神。
她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惶惶不安地补充:“我的意思是,香油钱这都是夫人的心意,我怎么好代替您……”
“我最近身子不适,不适合出门见风。”
窦红胭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挑眉看向柳欣儿:“你还有事?”
“没,没了……”
她悻悻起身,不甘心地离开窦红胭院中,踏出院子之后隐晦地回头打量一眼窦红胭气定神闲的模样。
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于是也不再劝说窦红胭一起去,而是干脆利落的吩咐管家备马车,自己则亲自去找了二丫,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去: “我们这次是看望你的外祖母,这是小娘的娘亲,是和二丫顶顶亲近的家人。”
“是,小娘……”二丫低下头,有些茫然。
她在柳欣儿面前放不开,低着头怯生生的模样柳欣儿也不喜,但为了自己的计划,还是抱着二丫说了许多话,足足留了半个时辰才走。
半个时辰,应该够窦红胭明白自己的暗示了吧。
柳欣儿亲近二丫的消息很快传回窦红胭手中。
她眉心一皱,静静思索一番之后忽然沉下脸,不悦道:“莫非这次出府,她真正要针对的人是二丫?”
想起上次柳欣儿私自带二丫去相看的男人,窦红胭心底一阵厌恶,心中暗忖,难保柳欣儿不会再做些别的蠢事。
她起身找到二丫,见二丫已经在准备出门,不放心地叮嘱: “出去了之后,跟着自己的丫鬟不要乱跑,谁叫你也不要听,拜佛之后直接回到自己的马车等着回府,不要见陌生人,知道了吗?”
“好,好……”
二丫一脸茫然。
不知道窦红胭为何忽然看起来如此严肃。
但母亲叮嘱自己,于是她也就认认真真应下,最后抿着唇羞涩地保证:“母亲放心,我不会乱跑的,还有小娘在呢。”
可窦红胭最担心的就是柳欣儿。
她欲言又止,看着二丫满是信任的稚嫩脸庞,总不能直接告诉一个孩子,让她小心自己的生母……
这未免太没有人性。
心中犹豫半晌,窦红胭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二丫的脑袋:“罢了,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有自己亲自盯着,想来柳欣儿会忌惮许多。
窦红胭亲自跟随的消息传入听雨园之后,柳欣儿微微一笑,语气讥讽:“她果然上套了,那就等着瞧吧。”
前方寺庙祈福的日子,乃是柳欣儿亲自挑选。
虽然知道她可能不怀好意,但名义上到底是为柳欣儿的生母祈福,窦红胭并未干涉,只是心中悄然升起许多提防那个。
柳欣儿表现的越是愉悦在意,窦红胭就越是警惕。
两人就这样暗中彼此防备着,一直等到出门的那一日。
几个孩子个个兴致勃勃。
三兄弟是被沈易书强行按住读书许久,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二丫则是回来这么久,有机会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叽叽喳喳一路,终于来到山脚下。
窦红胭提着衣摆站在石阶处,轻声提醒有些兴奋的二丫:“当心脚下。”
几人正准备提步上山,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突兀又熟悉的声音。
“是窦夫人吗?”
“长平公主?”窦红胭闻言转身,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温声笑道:“倒是巧了,难得出门一趟,竟然正巧长平公主和小郡主也来拜佛,看来是臣妇有幸能和公主有缘分。”
她一番话说得长平公主心中一突一突的。
窦红胭背后可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太子,她可不敢在窦红胭面前用身份压人。
于是连忙笑着应道:“是我们都与佛有缘,这才能不约而同地遇到,既然如此有缘分,那便一起上去吧。”
“公主说的是。”
一行人缓步向上爬。
长平公主身边,跟着板着脸矜贵桀骜的安雅郡主。
她从认出都红崖的第一眼,就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四处寻找自己朝思暮想的小郎君的身影。
但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沈毓珩之后,安雅郡主冷下脸,心中失望。
一路上一言不发,没什么兴致。
偏偏身边还有个不长眼力见的始终在刷存在感。
“郡主,你,你……”顺哥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讨好:“我带了好吃的点心,你要不要吃。”
说话间,居然想要上手拉安雅郡主的手。
她本就在京中备受宠爱,身份尊贵,嚣张跋扈的性子从来都不曾委屈自己。
见有人如此做派,当即顺手抽了过去,叉着腰对顺哥儿怒骂:“你该庆幸本郡主今日诚心拜佛,不曾带上马鞭!否则抽死你!”
安雅郡主娇声厉呵,对顺哥儿怒目而视。
而顺哥儿,则盯着一张快速红肿的侧脸,捂着脸又羞又恼怒,求助似的看向柳欣儿。
小娘从前分明说过,自己是侯府的儿子,在上京中炙手可热,无论是什么女子都不该拒绝自己的。
怎么忽然……来了个不识趣的。
柳欣儿神色僵硬,不知作何反应。
她心疼地搂住顺哥儿,但却不敢埋怨安雅郡主,只能忍气吞声地对着安雅郡主讨好解释: “顺哥儿平日里与妹妹亲近习惯了,他将小郡主当作妹妹呵护呢,无意僭越,郡主莫怪。”
“小孩子玩闹,”长平公主淡淡扫了一眼,不甚在意:“既然误会一场,那就继续走吧。”
而后继续转过头和窦红胭叙旧:“怎么不见你带珩哥儿,京中现在人人都羡慕你养出一个沉稳的好儿子。”
“珩哥儿怕生,还是安雅郡主活泼的性子好。”
两人时不时吹捧的声音,刺得柳欣儿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而安雅郡主也终于耐不住性子,忍不住高声问道:“侯府出门拜佛,为何不带沈毓珩,他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