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儿自送出信封之后,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这次的确是自己不慎搞砸了,平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反正那位太子妃娘娘也容不下窦红胭,她一定会继续帮自己。

只要能除掉窦红胭,自己哪怕是继续卑躬屈膝,做做姿态又如何。

自己和她顾昭昭都不过是被窦红胭打压下的女人,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她想通了之后,扬起下巴冷笑一声,不再纠结顾昭昭是否会觉得自己无用。

“她找到我,无非是自己不方便出手,以后还不是要靠我来解决窦红胭。”

柳欣儿施施然起身,语气不屑一顾:“什么太子妃,不过是个家世比我好的孤女,要是没有她父亲留下的遗产,就她这个自幼养在太子府的见不得光的身份,哪里比我高贵?”

自己好歹还是个良家女子呢。

“反正这次窦红胭也不曾怀疑什么,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对付她。”

柳欣儿自负地回了房间,自认为今日天衣无缝,无人察觉到自己的谋算。

却不知,窦红胭自回到院中之后,第一时间让流云暗中盯着柳欣儿的院子:“她今日忍不住动手,一个人却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说不定暗中正在与谁联系。”

而后耐心地等候戏月的消息。

还在城外遇到那拦路的小地痞时,窦红胭就暗中吩咐过戏月。

命戏月跟着那人,暗中查清楚对方的来历,也好确认此人究竟是不是柳欣儿找来的帮手。

“笃笃——”

“主子,戏月回来了。”

窦红胭捧着暖炉,换了个姿势靠在床边:“进来。”

房门打开一条缝,又很快严严实实合上,戏月脱了自外面穿回来的披风,免得身上的寒气冲撞了窦红胭。

这才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汇报道:“主子果然先见之明,那小地痞的出现绝非偶然,一定有人暗中指使。”

她目露愤恨,说道:“属下一路暗中跟着那地痞回城,他嘴上漏风,竟然直接带着您的银子去酒馆吃酒。还到处与人吹嘘,自己被人交代了一份差事,但什么也不做便拿到大笔赏银。”

至于更多的,那人口齿污秽地嘲讽窦红胭出手阔绰,人傻钱多的话,则被戏月隐去。

她心知此人不过是个不重要的棋子。

想要给窦红胭出气,还得找出背后真正的买凶之人。

“看来,这小地痞的确是受人指使了……”窦红胭思忖道。

原本自己还不愿意贸然冤枉柳欣儿。

但如今来看,今日柳欣儿明里暗里怂恿自己下马车接近那人,定是做足了准备,只要自己下马车。

就掉入了柳欣儿的计划。

她冷笑一声,对柳欣儿的数次挑衅实在不耐烦: “既如此,那就给她一个教训,省得是不是还要防备她。”

就算柳欣儿无法真正给自己带来麻烦,但一直绕在身边的苍蝇,也着实恼人。

这日。

窦红胭找到听雨园时,柳欣儿正在与沈易书卿卿我我。

“夫君,顺哥儿自从被您教导一番之后,最近听课都认真许多,这可是王夫子亲口说的。”

“还是夫君英明神武,欣儿心中,您就是上京最顶天立地的男人。”

她柔弱无骨的指尖搭在沈易书身上,说话时,还轻轻抚摸几下,满脸娇媚与崇拜: “夫君掌管侯府,欣儿心服口服,欣儿最喜欢看到夫君做一家之主时,说一不二的样子。”

“尤其是您一掷千金的样子……欣儿上次想要找管家批些银两,管家居然不同意,夫君快给欣儿做主……”

“他为何不给你银子?”沈易书眉头一皱。

他被恭维的正高兴,却忽然被迫打算,当即不乐意了:“你是我的女人,侯府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什么时候轮得到管家说什么了?”

“你就说,是我让你拿银子!”

“谢谢夫君,我就知道夫君才是侯府的主人!”

两人亲亲热热,窦红胭冷不丁的轻咳一声,沉声道:“柳氏,你的月钱足够花销,为何忽然要支取大笔银子?”

她眉目一眯,冷声笃定道:“难道是在外面养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这才急着要钱!”

“什么!”沈易书蹭的一下坐起来。

愤怒地看着柳欣儿,质问道:“她说的是真的?你要钱是为了在外面养男人?”

“我没有!”

柳欣儿急着辩驳。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忽然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罕见的不知如何解释。

瞠目结舌好一阵,才对沈易书期期艾艾地委屈道: “是二丫……她的袖子短了好长一截,我看着心疼,想带几个孩子都出去逛逛,裁制一身新衣服也好。”

二丫一直被窦红胭养着。

闻言,柳欣儿急着将这个女儿推出来,好转移沈易书的注意力,暗戳戳挤兑窦红胭不曾照顾好孩子。

她却忘了,沈易书对被戴绿帽子有阴影。

反应格外的大,已经开始怀疑柳欣儿怕不是当真有了相好。

他冷冷打量柳欣儿,半晌后,将柳欣儿从自己怀中推了出去,起身凉薄道: “夫人说的是,你的月钱已经够花,二丫也有自己的月钱用来裁制新衣,无需你来特地支取银子。”

“夫,夫君?”柳欣儿有些傻眼:“你不相信我?”

沈易书正在怀疑中,不再看柳欣儿那张楚楚动人的脸。

转过身,又对窦红胭冷声道:“二丫的衣衫既然已经小了,那就支取一笔银子,交给柳氏安排,用来给几个孩子裁制新衣,花销一笔一笔记清楚。”

见柳暗花明,柳欣儿眼前一亮。

不由冷笑着看向窦红胭。

说到底,沈易书还是更不相信窦红胭。

窦红胭不为所动,照旧施施然站在院中,红唇轻启:“夫君,二丫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衣衫隔三岔五便会做一批新的,是她质疑要穿旧衣服,无需你来操心。”

“至于银钱。”

她一口回绝:“府中最近开销紧张,仅有的余钱还要留给为夫君的上司送礼,不便随意启用。”

沈易书眼前一亮。

被窦红胭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在官僚中也需要打点,当即闭上嘴。

银子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送礼才花几个钱,难道为孩子们制衣钱都要省吗——”

“够了!”沈易书打断柳欣儿:“没听到她说孩子们都有新衣?你自己都不知道吗,怎么还不如二丫一个孩子让人省心。”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柳氏也是为了孩子。”窦红胭敷衍地劝了一声。

而后施施然离开,临走前,凉凉扫了一眼柳欣儿: “只是柳氏既然无知,那就少说多做,免得好心做坏事。”

“夫人说的是……”

柳欣儿默默低下头,怨毒地盯着窦红胭的背影,为自己扳回一局的计划毒蛇一般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