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很快传入太子府。

当晚,就将萧昃带入侯府,他熟练的翻墙又翻窗,见到正懒洋洋倚靠在软榻上,裹着细软狐裘的窦红胭。

她居然在罕见的做女工。

室内无声,香薰缓慢缭绕。

烛光印在美人如珠如画的脸上,将她本就如玉的面容衬得珠光宝气,在夜色下仿佛莹莹生辉,红唇如绛。

就连萧昃也下意识屏住呼吸,动作轻巧地摘下披风,细细的衣物摩擦声并未惊扰到窦红胭,她还在不紧不慢地绣着什么。

“鸳鸯?”

萧昃靠近之后,这才看清,红布之上赫然两个交颈缠绕,亲密无间的鸳鸯,正与对方如胶似蜜。

迎面而来一股暧昧之气。

“是啊,殿下来得倒是巧了。”窦红胭头也不抬,眼皮懒洋洋掀起一寸,不过扫了一眼萧昃之后就收回目光。

低头干脆利落地咬断最后一根红线。

绣的的帕子被她直接甩在萧昃身上:“刚好绣完,现在是殿下的了,就当我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她揣着手,懒懒靠在软枕上,狐媚一样的眼睛幽幽落在萧昃身上。

红唇漫不经心:“我身无长处,别的贺礼殿下也看不上,心意到了就好。”

帕子软塌塌搭在手中,萧昃眸光一沉。

抬手撕了窦红胭刚刚绣好的手帕,两只鸳鸯被他凭空撕裂,天各一方,残忍的落在脚边。

他目光冰冷,靠近窦红胭,动作间也没了最开始的小心翼翼。

抬步逼近窦红胭身前,挺拔的身影将窦红胭罩在阴影中,垂眸冷声说:“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这个?”

为了用和顾昭昭的婚事指责自己?

他皱了皱眉:“我以为你会懂事。”

而不是在这里无意义的争风吃醋。

窦红胭凉凉掀起眼眸,直视对方森冷的视线。

这让满朝文武怯场的人,却没有让窦红胭回避一丝一毫。

她语气无辜道:“现在是殿下的人冤枉我,害我名声受损,难道还不许我发发脾气了?”

“那些人,都敢守在侯府门前给我闹事,公然让侯府成为笑柄,难保明天不会再做什么更偏激之事,让我如何自处?”

窦红胭光是想想就后怕,一双长眸眉目染上潋滟,直勾勾看着萧昃: “下一步,他们岂不是敢直接闯入侯府杀我,你的人都要害死我了,难道我要一直忍气吞声!”

她说得悲怆。

萧昃眉心不悦的皱起,冷声打断窦红胭:“你绝不会死,不必杞人忧天,更没有人想要杀你。”

“殿下说没有,难道就没有了。”窦红胭不依不饶。

“侯府一家老弱病残,我们无权无势,连个正经府兵都没有,那些人若是冲进来,谁能保证我平安无恙?”

“今日若不是我问心无悔,将他们打发走,恐怕那些人……”

后面的话,窦红胭说不下去,闭上嘴红着眼看着萧昃。

他掌心收紧,无端升起烦躁,光是想想窦红胭有可能出现那样的画面,就无法接受。

于是耐着性子,再次重申一遍:“我与顾昭昭的婚事不过是为了合作,不会干涉到你我,她没有理由对你动手。”

甚至相反。

窦红胭是他的人,顾昭昭是自己的下属。

她合该护着窦红胭也不为过。

“呵。”窦红胭冷笑一声,美目一眯:“太子殿下从未正眼瞧过旁人,若是看上一眼,就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顾昭昭的心思,已经在萧昃的忽略之下,越发膨胀。

她本意提醒萧昃对方的心思。

谁知,萧昃闻言,冷眸微垂,闪过一抹暗光:“你在吃醋?”

他了然道:“你喜欢上孤,不喜我身边有别的女子?所以想要赶走顾昭昭。”

窦红胭:“……”

她沉默良久,迟疑地看向萧昃,不知道是怎么歪到这里的。

然而男人已经笃定。

“孤从一开始就告知过你,太子妃并无任何意义,不过是方便与顾昭昭的合作罢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来到东宫,亲眼——”

“够了。”窦红胭无奈打断萧昃。

再说下去,他又要提让自己改嫁东宫了。

眼看两人越说越偏,窦红胭也没了兴致,收回视线往软榻上一趟,口中敷衍:“太子殿下说的是,我吃醋了,殿下若是不想要麻烦那就赶快和我分开,否则我还要继续诬陷你的太子妃,将来不得安宁。”

毕竟自己什么醋都吃。

她语气满是无所谓。

言语中并未掩饰自己的敷衍。

萧昃自然也听了出来,眼神一暗,目光骤然变得危险,如狩猎一般盯着窦红胭,语气阴恻恻:“闭嘴。”

随即上前一步,不给窦红胭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堵上那双恼人的红唇。

红唇柔软,身体相贴的一瞬间,窦红胭就止住声音,双拳虚虚推了几下,却被萧昃尽数制止,所有的反抗落在他面前都仿佛无意义轻挠。

反倒取悦了男人的兴致。

萧昃欺身上前,一手扣在窦红胭后腰,缓慢下滑,撑在她身前更深地吮吻,暧昧的唇齿交融之声流连响起。

“咔哒——”

一声突兀的轻响,如在烈火上浇了一盆冰水,两人瞬间回神,萧昃猛地向后看去。

视线精准定格在一个慌忙逃窜的裙摆上,越往后,脚步越是慌忙。

他深深看了窦红胭一眼,起身肃声:“流云!”

流云就候在门外,同样听到了脚步声,在萧昃出声之前就追了上去,如今已经将那没跑远的小丫鬟半押送了回来。

那小丫鬟一露面,窦红胭就微妙的挑了挑眉,想起来对方的来历。

“夫人,”流云凑过来,小声说:“这是先前柳姨娘送来的丫鬟,一直在外间擦拭桌椅,我们没有注意到她,让她躲在屋内多时。”

“我知道了。”

小丫鬟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不敢抬头看一眼。

跪在下面哆哆嗦嗦,眼睛绝望地盯着余光中出现的一抹尊贵衣角,整个人如坠冰窖。

“饶命,夫人饶命。”

她口中叫着夫人,但悬在头顶的那把刀却来自于男人的身影,不住地磕头,结结巴巴道:“我什么也没看到,求太子殿下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