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侯府,老夫人院中。

老夫人心疼地看着整日练武,一头热汗也不肯休息的沈宏宇,心中又有些欣慰。

想起方才,沈宏宇兴致勃勃对自己说的。

“大统领说我有习武的天赋,还勤奋刻苦,将来一定是个大将之才,我得好好练才是!”

他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给自己加功课。

直到现在,还是胸膛中热乎乎的,怎么练都不觉得疲惫。

时间长了,老夫人也不再总是反对沈宏宇习武。

能每日看着自己的孩子生龙活虎,气宇轩昂地习武,对她来说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天伦之乐莫过于此。

“娘!你看我!”

沈宏宇一个翻身,稳稳射出一箭,居然正中靶心。

行云流水的一套身法,让少年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意气风发。

老夫人配合地夸赞:“看到了,看到了,大统领说得对,宏哥儿以后一定是大将之才!”

读书不行,若是习武能功成名就,也算是一条出路。

她想通后,更觉得天高海阔,心一下子放宽了。

饭厅传来饭菜的香味,老夫人这才叫停沈宏宇:“先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继续练,万万不可因噎废食,本末倒置了。”

“我知道!”

两人其乐融融。

见到柳欣儿不请自来,老夫人的笑容一下子消退大半,放下筷子沉声问:“最近在听雨园都做了些什么,可有好生伺候大爷。”

同时,向沈宏宇使了个颜色。

沈宏宇心念一动,瞬间明白了,起身一板一眼地告辞,背影端庄,看起来是个老实孩子。

只是一出门,脚步顿时溜地飞快,飞奔向窦红胭的院中。

院内。

老夫人喜怒不形于色,对着柳欣儿语气生硬:“不留在院中看顾孩子的功课,乱跑什么,我听说最近孩子们的功课都懈怠了不少。”

一定是柳欣儿这个上梁不正!

“老夫人……”柳欣儿委屈地咬了咬唇。

看起来我见犹怜。

她环顾四周,凑近老夫人才低声神神秘秘地说:“我只是觉得,老夫人您才是一家之主,管家权却始终落入夫人手中,对您这个老夫人实在是不尊重。”

老夫人脸一沉。

柳欣儿唯恐她把自己赶走,急于找个帮手。

于是连忙说:“老夫人您有所不知,窦红胭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您很快就能夺回侯府,我愿意帮您。”

“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夫君考虑啊,他才是一家之中,岂有让窦红胭压一头的道理。”

她本以为,老夫人一定会心动。

谁知道,对方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柳欣儿有些气馁:“老夫人难道当真忍心看着夫君被一个女人压制吗?”

老夫人无动于衷,心中冷笑不止。

开玩笑。

也不看看窦红胭背后是谁。

莫说自己,沈易书再出息个一百倍,自己也不敢和窦红胭身后的那位对上。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沈易书自己,当年不懂事,害得侯府只能看窦红胭的脸色。

不过自己这些年也习惯了就是。

反正现在颐养天年,自得其乐。

更没兴趣听柳欣儿的鼓吹了。

“您……”柳欣儿心情复杂。

迫于无奈,只好按照顾昭昭的吩咐,这次干脆搬出萧燕青:“可老夫人,就连三殿下也看不下去,愿意帮助夫君,您还要袖手旁观吗。”

三殿下?

老夫人神色一凝。

冷冷注视柳欣儿,试图看出来她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柳欣儿默默攥紧掌心。

她本不想如此冒险,也顾昭昭态度强硬,就是不肯帮忙,老夫人又油盐不进……只能赌上一赌。

半晌后,两人默默移开视线,柳欣儿脸上的喜色刚刚升起,就被迫定格在原地。

只听老夫人幽幽道:“你这是要联合外人来对付侯府?”

哪怕柳欣儿搬出三皇子,老夫人依旧不为所动。

试问一个是三皇子,一个是太子,孰轻孰重,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你——”柳欣儿一急,指责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她咽下一口气,好声好气说:“那是因为上面的人也觉得一个商户女当侯府的女主人有碍观瞻,这才想要对付夫人,再说,就连太子妃都主动联系说,您还有什么也犹豫的。”

眼看老夫人再次犹豫,柳欣儿趁热打铁:“再不济,您也要为您的养子,宏哥儿着想啊,若是侯府始终在夫人手中,她岂会真心对待其他孩子。”

“到时候,恐怕就连宏哥儿的前程,也要为珩哥儿让路啊。”

柳欣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不信说服不了老夫人。

果然,自从提起沈宏宇之后,老夫人终于不是一味的拒绝。

好半晌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还需考虑考虑,休妻对侯府的影响事关重大。”

“是……老夫人还请放心,欣儿一定全心全意帮您。”

她欢天喜地地回去了,仿佛已经看到窦红胭被她和老夫人联手斗倒的画面。

并未看到,自己离开后,沈宏宇从角落中窜出来,三两步跑到老夫人院中。

“娘,我见到夫人了。”

他凑近老夫人,低声耳语:“夫人说,一切由娘亲自己定夺,她不会干涉。”

“娘知道了,快吃饭。”老夫人擦了擦沈宏宇的额前汗水,让丫鬟重新热了菜。

自己则在一旁沉思。

她早在见到柳欣儿,就知道来者不善,更知道这院中的一举一动逃不过窦红胭的眼皮,于是连忙让沈宏宇去过问窦红胭的意思。

如今有了窦红胭并未动怒的答复,她心中也安定了许多。

等沈宏宇吃饱饭,温声叮嘱:“你最近要多去夫人那里走动走动,多多关心夫人,她整日里为侯府操劳,最是辛苦,听明白了吗?”

沈宏宇懵懵懂懂,但赞同地点了点头:“夫人的确辛苦。”

这边,窦红胭懒懒散散。

流云在她身后捏肩,不解地问:“主子,柳欣儿又开始坐不住了,难道您就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窦红胭格外淡定。

她闭着眼,语气悠悠:“顾昭昭联合萧燕青,难道就能应付得了太子了吗?他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有萧昃在,顾昭昭翻出花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