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就在阳光下曝晒。
它们畏光,如今四处逃窜而找不到躲藏的地方,挣扎的也就越来越强烈,看起来格外狰狞。
让人头皮发麻。
“侯夫人,这些东西实在太过阴毒,防不胜防,老夫亲自看着,等所有蛊虫全部死绝之后,才能放心离去。”
尤其,窦红胭身上还怀有身孕。
若是自己晚来一段时间,这些蛊虫,只怕就长成了。
“多谢林医正,”窦红胭心中感激,给流云使了个眼色,一个大大的红封就被流云塞到林医正手中:“您一定要收下。”
她站在远离那片挖出蛊虫的位置,远远地说:“还请林医正将杀灭蛊虫的办法一并告诉我,这院子,我只怕需要重新修理一遍。”
林医正犹豫片刻,为了窦红胭安心,还是收下红封。
而后将清理院子的办法一并叮嘱给窦红胭。
她镇定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从始至终没有惊慌失措。
让人大生好感。
林医正也在默默点头。
如此临危不惧的女人,难怪太子都施以青眼。
这边,窦红胭等林医正走后,一个人在房间默默沉思。
外面,流云正带着众人往地上洒草木灰,林医正说草木灰能彻底破坏蛊虫的生存环境。
“顾昭昭……坐不住了。”
“若是长此以往,我将防不胜防。”
“她手段繁多,我不能贸然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窦红胭拧眉思索:“她想要的是太子妃之位,我若是继续保持现状,她绝不会放过我。”
窦红胭不是轻易惧怕之人,但也不愿意主动掺和进这些本和自己无关的争斗中。
归根结底,还是萧昃的态度。
她顿了顿,念头渐渐坚定下来。
顾昭昭之所以着急,还是因为自己和萧昃牵连不休,她察觉到危机感。
只要自己一日不和萧昃彻底斩断关系。
来自顾昭昭的危机就会一直存在。
而自己呢……
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怅然道:“顾昭昭乃是前太傅孤女,顾太傅德高望重,她继承了太傅的信众,我手中却只有钱财。”
一个是商人,一个深受文人的拥戴……
这样的两个人正面对上,自己还有胜算吗?
正巧流云推门而入,闻言困惑道:“主子,您在想什么,还在不高兴吗。”
听说了窦红胭的思绪之后,流云站在原地很是一番沉思,好半晌才困惑地说:“可,属下觉得,您分明比顾昭昭能耐大啊。”
她理所当然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主子,没钱才是寸步难行,天下文人也是要吃饭的,他们才不是真的在意顾小姐的名声呢。”
天下熙熙,来往皆利也。
流云看向外面干活的下人们,轻声反驳:“这些人是侯府给他们钱,才为侯府尽心尽力干活的,可据我所知,顾小姐就没钱。”
“她肯定支使不动太子府的下人。”流云小声嘀咕。
窦红胭闻言,顺着流云的视线看向窗外。
的确尽心尽力……
“主子不止有钱,还会赚钱,我觉得,所谓的名声根本就没用,若是顾小姐拿不出钱财来养活手中的人,那些只要名声的人,一遇到事就跑了。”
“但是主子您不一样,您自己手中的钱,才能真正拉拢人呢。”
听着流云的小声抱怨,窦红胭无奈失笑,心中却渐渐明了。
虽然稚嫩,但流云这番话说得也不错。
钱财才是根本。
顾昭昭的名声固然能吸引来不少文人名流不错。
但接下来呢,顾昭昭若是给不出更多好处,就无法真正拉拢那些人为自己做事。
可自己有钱啊!
大把的钱,且还会源源不断的赚钱,这可比只会花钱养人的顾昭昭强太多了。
如此来看,自己并非毫无胜算。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窦红胭豁然开朗。
她思索片刻,起身又去了书房,这次落笔间也多了几分洒脱和释然,态度也空前的强硬。
告知了萧昃府中的蛊虫之后,愤慨要求萧昃解决好他身边的麻烦。
自己的钱可不止用在了侯府上面。
就连太子府,她也有余力支撑,区区一个顾昭昭,竟然将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想通这段时间自己的遭遇之后,窦红胭越想越气,寄出一封信后仿佛吐出一口浊气。
只等萧昃将自己的后顾之忧彻底解决。
消息传回太子府。
萧昃先见到了林医正回来汇报,得知蛊虫的消息时,本就对于顾昭昭格外厌恶。
吩咐了太医回去后守口如瓶之后,又问了一遍窦红胭的身体。
得知蛊虫还没能长成,窦红胭的身子也已经被林医正检查过,目前没有任何隐患后。
他阴沉的气息才勉强好转一些。
只是见到信件之后,登时又坐不住了,刚刚回转的气息骤然森冷夺人,语气冰冷:“蛊虫来自异域……”
也就是说,顾昭昭准备这件事已经并非一朝一夕。
她是在认真谋划想要杀死窦红胭的计划!
几乎是一瞬间,萧昃怒火中烧,哪怕信中是窦红胭言语不善的要求,萧昃也并未觉得有什么。
反而理解窦红胭的愤怒。
顾昭昭此人……
“呵。”
半晌后,书房中传出一声森冷的笑声,短促,转瞬即逝,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嘲讽。
昭然若揭的杀意悉数针对顾昭昭。
他本想要为顾昭昭留下一分体面,顾昭昭带来的影响力又对自己的确有点用处,但那都不是她越俎代庖的理由。
现在,反倒给了萧昃拔除顾昭昭的羽翼,除掉她,干脆夺过她手中势力的念头。
“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不如尽早消失。”
他起身,眉目森冷,不见一丝温情,“孤手中,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正巧,顾昭昭由远及近,带着密信来到书房汇报,见到明显心情不佳的萧昃时心头一惊,又安慰自己。
这事做得隐蔽,不会有人发现的。
而后低下头,沉声汇报:“殿下,这是朝中送来的密信,有件事属下不知如何定夺。”
她神色如常将信件放在萧昃面前,微微低着头,恭敬汇报: “朝中有人告发,声称有人手段无耻,将自己的夫人献给皇子,意图迷惑我朝皇子,不知殿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