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要出手帮忙之后,窦红胭终于回眼,瞧着那伙计,“你仔细说说,当天都发生了什么?”

“是……”

“那天生意不错,忽然一下子来了好多人,店里的伙计都有些招呼不过来。”

“最后就连掌柜的也上场帮忙,店里面乱糟糟的,谁也没想太多。”

“但忽然,人群中有人尖叫一声,我们一下子惊醒,全都反应过来,赶紧想要腾出空间。”

“结果看清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太行了,所有人都说他吃了店里的点心,这才一命呜呼。”

“……”

窦红胭细细听着,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小伙计心中焦急,语序也说得凌乱。

到最后,窦红胭才听完全过程,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出入不大,果然是有人试图陷害自己。

原来,是有人买了店铺中的点心,结果刚吃一口,还没出店铺的大门,人就先倒下了。

不等店中的伙计们将人送到医馆,那人就脸色蜡黄,一直口吐白沫,居然是肉眼可见的气若游丝,不行了。

很快,尸体被家人夺走,店铺根本找不到人来配合仵作澄清。

只能眼睁睁看着流言分散,整个上京人人都传他们的店铺要人性命,点心中有毒。

没两天,从前一个日进斗金的旺铺,眼看着门可罗雀了。

不止门可罗雀,还人人喊打!

到处都有人说店中的点心是故意掺毒的,人人都喊着退钱,每天都有人来店中打砸。

窦红胭听完,目光一冷,心中果断有了定夺,“现在去查尸体在哪,必须找到尸体来验尸。”

“是!属下这就去办。”

戏月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飞速朝着城外方向掠去。

没多久,带回来一个微妙的消息。

“那人的尸首,被火化了。”

“什么?”流云一惊。

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背后之人,看来豁出去了,居然让死者尸骨无存,也要铁了心让窦红胭死无对证,只能忍下这口气。

“卑鄙!”她低声暗骂。

窦红胭却没有过多惊讶,闻言不过错愕一瞬,无奈笑了笑,“看来背后之人还不算蠢,我们这次要难办了。”

他们的确无法凭借一抔骨灰,就判断出对方的死因是不是店中的点心。

除此之外,窦红胭思绪渐深,总觉得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简单。

暗中是否……还有人在推动?

正头疼着,屋内忽然安静,窦红胭一抬头,正对上萧昃沉沉的目光。

“你的伤还没好全,起来做什么。”

他冷冷扫过前来求助的伙计,目光愈发不善,“这种小事,你何须理会?”

“是手下的老人,因为我而受到牵连,如今既然被我知道,我岂能不管。”

窦红胭起身,摆摆手让众人下去,轻叹了口气继续苦恼。

无视萧昃落在自己身上的,凉凉的目光。

“你现在怀有身孕。”萧昃冷声提醒。

“唉……”窦红胭捏了捏鼻根。

她起身缓慢踱步,说:“现在不止背后搞鬼之人看着,就连我手下的那些店铺也兔死狐悲,唯恐唇亡齿寒。”

“我若是不将这件事解决得漂漂亮亮的,以后这么多店铺,谁还为我卖命,我自己如今也被架在火上烤了。”

单单一家店铺中出了人命,还不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根本。

但现在略有些不一样。

到店中打砸的人明显有倾向,就是为了搞垮老掌柜的。

且这还是一位老实本分的老人,自己就算是为了稳住其他人,也要接下这个麻烦。

她无奈道:“我也是为了笼络人心,为了我自己以后能长远。”

萧昃冷哼一声,“笼络人心无需做到这一步,换个人来也是一样,将问题解决便是。”

对上窦红胭困惑看来的目光,萧昃心中一软,嘴还硬着,“这种小事,交给孤便是,你安心养胎。”

“那就有劳殿下了。”窦红胭从善如流。

自己最近的确精力不济。

现在有人送上门为自己操心,她乐得清闲,笑眯眯送别了萧昃。

这边,萧昃回到太子府,直接来到顾昭昭的书房。

将点心铺子的卷宗交给顾昭昭看过之后,淡声说:“此事可能解决。”

虽是问句,但语气笃定。

并未给顾昭昭转圜的余地。

她接过卷宗看了两眼,佯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此事我听说过,没想到背后居然和殿下有关,殿下放心,属下定当妥善处理。”

但握着信纸的手却渐渐收紧。

心中懊恼。

自己大费周章才将窦红胭置于死地,现在好了,兜兜转转一圈,居然轮到了自己头上。

她恨得牙痒痒。

但在萧昃面前,也只能一问三不知,保证自己会处理好。

收好卷宗之后,顾昭昭随口问道:“殿下,婚事将近,您可还有需要准备的。”

她装作不在意地说:“若是需要延期,我会配合殿下。”

“婚事会照常进行,这一点,你无需担心。”萧昃转身间,安抚道:“且耐心等着,一切照旧。”

“让殿下费心了。”

“殿下慢走……”

房门轻轻开合,萧昃头也不回,“回去吧。”

留下顾昭昭逐渐变得幽深的双眼,她不甘心看着萧昃离开的背影,殿下总是这般没有半分留恋,自己永远只能不做出任何多余举动,就这样退下。

她永远,只能站在原地,要么退开,静静看着。

走远后,顾昭昭看不到,萧昃同样沉下的神色。

婚事将近……

他发觉,自己比想象中更厌恶这件事的发生。

尤其最近顾昭昭不加以收敛,窦红胭身边危机重重。

他下意识敲了敲桌面,暗卫闻声出现,见到萧昃明显沉思的模样之后身形一顿,又无声消失。

萧昃深思片刻,否认了自己悔婚的想法。

“现在悔婚,还没有能彻底取代顾昭昭能力的人,她手下的那些读书人也不会因为目前的事对她反目。”

“还需找个万全之法。”

天下读书人推崇顾太傅。

如今推崇顾昭昭,翘首以盼她成为太子妃重振顾氏一脉。

以目前她对窦红胭下手的这些证据,不足以让她被人舍弃,与拥趸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