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气昏了头。

上京的天气似乎都阴沉许多。

窦红胭看着阴沉沉的天色,接连叹气,也不知道连日的阴天会不会影响到沈毓珩的科举。

万一影响了科考,或是影响心情可怎么办。

科考的日子渐渐近了。

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上京,无数人翘首以盼,紧张地叮嘱自家参加科考的孩子、夫君,眼睁睁看着哪一天还是到了。

侯府的灯一连几日,都知道半夜才灭。

窦红胭坐在书房,看起来比沈毓珩还紧张,将东西清点了一遍又一遍,还在不放心地追问。

“干粮可够了?给珩儿准备些果脯肉干当零嘴,里面一考就是几日,吃不饱可怎么办。”

“笔墨都备齐了吗,宁可有余,绝不可或缺,千万要按照两倍…三倍的量来准备!”

“谁也不要去打搅珩哥儿,让他好生睡觉。”

说起睡觉,窦红胭又想起重要的事。

她又张罗着下人,“去,将艾草枕头,麦皮枕头,都给珩哥儿备一个,让他夜间想用什么用什么。”

一场考试连考三天,就算是铁人也打不住。

好在沈毓珩平日里也在锻炼身体,适当习武,总不至于像弱不禁风的书生一样将自己考虚脱。

但窦红胭不放心。

科举重大,一定要避免沈毓珩出现任何意外。

等萧昃处理完公务,夜间赶来,窦红胭坐在院中走神,时不时叹气。

“在想什么?”萧昃坐在窦红胭身边,招手向下人要了一个披风,“夜间冷,你想冻死自己。”

窦红胭无视他的嘴硬心软。

又是叹了口气,“在想,科举之后,珩哥儿就要进入官场了。”

“嗯。”

他应了一声,说,“我早已想过,他成年后,侯府一定会是他的,待他上榜之后,具体官职,我打算让他先去吏部。”

“吏部?”窦红胭下意识思索。

天官冢宰,决策一国。

是个好去处……

以沈毓珩的能力,自然足以进入吏部,将来的路也会顺畅许多。

她心里高兴,本以为以萧昃的性子,他对沈毓珩并不十分亲热,会懒得安排沈毓珩的仕途。

没想到他早已准备好,只等着沈毓珩高中,一切都唾手可得。

“可……”窦红胭犹豫道:“这于理不合,坏了规划会不会不太好。”

萧昃转过身,面无表情看了会窦红胭,轻嗤一声转过头,“你明明很高兴,在我面前,装什么贤良淑德。”

她要是守规矩的人,自己现在就不会在这了。

也压根不会有沈毓珩的存在。

被凉凉戳穿,窦红胭也不恼。

张了张口,又是好一阵沉默,没有反驳萧昃。

虽然萧昃态度随意,但窦红胭和他相处这么久,自然看得出来,萧昃的确在为沈毓珩考虑,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父子二人表面上看着不合,实则心里也在为彼此考虑。

窦红胭忽然想起,从前萧昃外出打仗,自己不告诉沈毓珩,他却在学堂和求和一派的同窗吵架。

因为萧昃在战场杀敌,求和绝不是萧昃的作风……

“笑什么。”萧昃忽然发问。

她连忙收起笑意,神神秘秘摇了摇头,“没事。”

干脆躲开萧昃狐疑的目光,见萧昃又要冷下脸威胁,窦红胭干脆靠在他肩头,把他堵了回去。

两人气氛更好,下人退避,夜色无言。

嗅着身边令人安心的气息,窦红胭总算有了睡意,正昏昏欲睡时,被远处一阵惊叫吓得彻底清醒。

声音自听雨园传来。

惊叫之后,灯火瞬间点亮,一路传到窦红胭耳中。

有下人小跑着汇报,“不好了,不好了,柳姨娘疯了!”

“她疯了,她想要,想要把何姨娘发卖!”

整个侯府,被掀起轩然大波。

下人四处奔走,唤醒了侯府的几位主人,窦红胭也推开萧昃,站起身神色凝肃。

萧昃被猛地推开,脸色也是一沉,只不过针对的是窦红胭。

“我去去就回。”窦红胭起身换了身衣服,不知道柳欣儿大半夜的又在闹什么。

“嗯。”

还没说完,窦红胭的身影就消失在院门外。

他脸又是一黑,不爽至极。

出门时,见到有下人暗中从侧门出来,一看居然是跑去给沈毓珩通风报信,萧昃更没了好脸色。

他摆摆手,不耐烦道:“拿下,带回去。”

……

听雨园。

吵吵嚷嚷的声音整个侯府都能听到。

窦红胭带着流云出现在门外,见到里面鸡飞狗跳,沉下脸冷喝一声,“深更半夜,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要不要侯府的脸面了。”

顿时将场面震慑下来。

只剩下柳欣儿气愤地轻哼。

她双手抱臂,指挥着两个丫鬟,气势汹汹站在何剪秋面前,指挥道:“把她绑起来!这个贱人敢祸乱侯府,给我的饭菜里下毒,我这就把她吊死示众!”

“看谁还敢在侯府为祸四方!”

柳欣儿言之凿凿,似乎已经笃定,何剪秋险些害死自己。

“我没有……”何剪秋慌乱地摇了摇头。

但面前是不肯松口的柳欣儿,和有毒的饭菜,她百口莫辩。

只能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求助地看着窦红胭。

窦红胭不为所动,回头示意流云,“通知流风,让她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叫人有什么用,我这里证据确凿——”

柳欣儿有些慌了,想要阻止流风靠近那盘毒药,但却被窦红胭的人拉开。

看见窦红胭不慌不忙,柳欣儿越发不安,乱了心神。

情况似乎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跑去。

有流风出马,几乎片刻,就判断出毒药的来源。

她在窦红胭耳边低语几句,得到应允之后,扬声道:“这种毒来自于花园中的夹竹桃,只需查查最近有谁靠近过那片花园,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下毒凶手。”

“不,不可能……”柳欣儿不可思议后退两步。

她咬了咬唇,脸色惨白。

这次被窦红胭抓住把柄,她一定会趁机彻底解决自己……怎么办,窦红胭不会放过她了。

谁知,就在柳欣儿心慌意乱时,窦红胭却没有乘胜追击。

反而看向何剪秋,问道:“何姨娘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