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则有关野人的演绎之作,原题为《“野人”与贵妃的一段孽缘》。作者无考。文中的情节现在已难鉴真伪。本书读者尽可信其无。

过分离奇的事物固然假的多,作者文字的优劣雅俗在这里也姑且不论,然而读这样一部传奇故事,我们尚且可以从中揣测一些真实的痕迹,即看到隐藏在演绎之后,被虚泛夸饰的笔墨遮掩的本相。

本书的编者相信的只是一点:无风不起浪,百流皆有源。从史实的意义看待此文,由一点事实作无限夸大固然有碍于信,但也未必即可断定绝无一点儿实迹。

在我国的古籍中,相类的记述还有很多。

野人闹皇宫的故事既载于史书,又广泛流传于民间。

北宋神宗、哲宗年间,一野人被封为“护国天师”,居祖庙中,受人间烟火十余载,能学人习气,常出入内宫,而污一贵妃,生子如罗刹,致使被奸贵妃演了一场“猴婴换太子”的丑剧。

话说神宗年间,神宗皇帝有一天打驾出宫,前往祖庙祭祖。一路上太监、宫娥前面引路,不一会来到祖庙。

御驿接驾,将神宗引进正殿,摆上香案,送上祭物。神宗躬身下拜在太祖灵前,诉说衷情,说到伤心处,居然泪如泉涌。

忽然,一阵狂风卷起珠帘,撩起供布。红烛忽明忽暗,殿门发出哐啷的撞击声,只见神龛下面一物探出头向外张望,神宗正仰头祷告未曾看见,那侍立两旁的太监早已吓得哆嗦不已,又不敢声张,怕惊动神灵圣上怪罪下来,吃罪不起,只好把手中的毛贴甩来甩去。

神宗祷告方毕,那怪物又将头伸出,一少年太监实在禁耐不住,发出一声惊叫。那怪物闻声连忙窜出,直奔殿内,神宗不知何事,只听见殿发出“呷!呷!”之声,甚为惊人,抬头一看,忽见一物又从内殿飞般闪入正殿。

怪物身高丈余,披头散发,分不清眉目,浑身长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跨上供桌,用巨掌掠开散在额前的散发,露出亦人亦猿的长脸,突嘴塌鼻,口如盆,眼如铃,红面獠牙,恰似魔鬼转世,发出“嘿嘿”之声,震得地动屋晃。 神宗见状,一声惊呼。 门外守候的御林军一听圣上高喊救驾,慌忙抢人。神宗倒地口吐白沫,太监缩成一团,面如土色。

怪物见人也惧怕,只见它一编身,屋里顿时灯熄烛灭,黑气四起,众军士眼花迷离,不辨南北。

御林军虽说人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加之圣上大驾要紧,慌忙抢出神宗急出殿外。这时,神宗早巳吓得魂魄出窍,人事不醒。

神宗祭祖受惊归来,经御医调治,略有好转,但终因年高力衰,病人膏盲。夜间,所梦一物窜人殿内,抢走国宝,一觉醒来,原是一场梦。

神宗自觉病体日益加重,知不久于人世,写下遗诏,立太子哲宗为帝,号元符年。

哲宗即位以后,有前朝老臣上奏:“圣上,先王曾有遗训,此物乃天降神灵,不可轻怠。

还请圣上赏赐御食,以示是恩。”哲宗皇帝的妹夫太尉王晋卿却向哲宗皇帝启奏说:“陈翁所言差矣,尚不知是何物,即受皇恩,实在荒唐!”哲宗一听,倒也有理,传旨:孤乃上界玉帝所差,何惧妖孽?谁领旨前去捉拿,以正法典?话音落毕,殿下当即闪出新科武举状元刘豫,只听他朗声应道:“小臣愿往!”

哲宗龙颜大喜,亲赐御酒二杯,即命总部点将。

又有老臣近告呈上:“千万不可冒犯,小的先前同先王祭祖,亲眼所见,乃神人,动怒不得,否则,会酿成大祸。”哲宗哪里肯信,反怪老压多言。

刘豫领旨后来到校场,点齐十员战将、五百名力壮御军,前往征剿毛怪,一路风尘滚滚,威风八面。及至午时,天空乌云翻滚,天气格外闷热。

刘豫率领五百名土兵,把个祖庙围得水泄不通,但见杀气冲天,如临大敌。

再说长毛怪昨晚窜出祖庙,夜游皇宫一遍,皇宫内君臣王妃们的骄**私生活,使其心猿意马无以收住缰。正躺在神龛上做桃花美梦,人马嘶叫声把它惊醒,连忙跳下来,躲人殿后。

此时正值刘豫率领五百战将从后殿包抄过来,一见此怪,众人不战自寒。只觉得是驴马大仙下凡,哪里还敢上前交锋?队伍中有两名将官,年少力勇,颇有些本事,刀枪棍件件皆通。他二人抢将出来,以枪直逼毛怪。只见那怪。

不慌不忙将身一闪,让过两人兵器,旋转身,一声嚎叫,令人毛骨悚然,两将官心不由主,先慌了神,乱了枪法。

那怪物呲牙咧嘴,怪眼圆睁,鼻子喷出熏人的气味,张牙舞爪,直逼过来,两员将官,连连后退,一不留神,手中的长枪被毛怪夺了过去。毛怪扭转枪头,唰唰几杆子打得两员将官头破血流,连滚带爬,退将出来。

而正当此时,只见一阵旋风,追出一物,勇猛难挡,似天罗刹转世。此时,前队也从前殿合围过来,刘豫让过败将,高呼一声:“杀了它!”几百御林军张弓搭箭,抽刀提剑,将那怪物里一层、外一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怪物见人多势众,心里也有点紧张;红毛倒竖,宛如蓬蓬荆棘,躬着身,跳跃灵活,巨手拿着两条枪,虎视眈眈。

恰在此时,半空中忽地电闪雷鸣,一声霹雷,宛如山崩地裂,震得屋宇打晃,瞬时,狂风漫卷,飞抄走石,人站立不住,南北难辨。众以为神灵相助,不敢向前。有几个胆小的早吓破了胆,倒在地上。

那怪物趁人乱之机,乱舞双枪,抢将上去,横冲直撞,如人无入境。

将飞箭纷纷打落。怎奈两条长枪,宛如两根麻杆轻巧,几上几下,就被御林兵打折。毛怪只好丢掉半截枪,赤手空拳,一时性起,抢过一兵,倒提两足,扑哧一声,将活人撕成两半,肉飞血溅五脏六腑尽飞人面,臭不可闻。

顿时众皆慌乱,纷纷后退,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那怪也不追赶,却自顾退到后院,搬起一个六百斤的石狮,纵身跃上屋顶,只见那些残兵败将退出殿外,便将石狮抛向人群,一下砸死数人,众将士哭爹喊娘,狼狈逃窜。此怪物合掌大笑不已。

武举状元刘豫因被毛怪打得大败,狼狈逃回,三日后上朝面君。哲宗问:“寡人命你领兵捉拿妖孽,胜败如何?”刘豫羞惭万端,答:“万岁,君死罪。二日前,臣领战将十员,军士五百,前去除怪,谁料此怪力大无穷,能禁千斤,行走如飞,非人可比。那怪略施小计,便飞沙走石,刀刃皆不能近,卑臣力战难以获胜,人马死作伤八九,现在图在此,望圣上明鉴,另图别策。”

年轻的哲宗接过图表,龙眉一竖,甚为惶惑,心想,此系何物,如此凶煞?传旨张天师上殿认辨真伪。张天师一看,忙启奏圣上:“此乃玉皇所差大仙投胎不遇,故返原形,专为朝除邪镇恶,不可轻怠,一旦发怒,京城玉石俱焚。”

哲宗也怕得罪苍天,吃罪不起,忙降旨刘豫无罪;又命礼部筑坛,于八月十五日设祭;令工部盖庙宇塑金身,世拿人间香火;御赐护国天师。

不表哲宗许愿,安排诸事。又有黄门送上御驿奏章一道,奏曰:祖庙一夜之间梁折宇毁,夜间常有呜声。

你道何为?原来毛怪同刘豫大战,一时性起,毁了祖庙。毛怪本惧人类,进得殿来,因生计所迫,只想有吃而已,常常夜间出没,避人而行。自大败刘豫后却有峙无恐,逞起威风来。

终日行踪不限,常在宫内窜来游去,因它行动敏捷,来去神出鬼没,言传奇离,人亦不敢正视。

此去经年,毛怪偶行一庙,偷吃供果,见一塑像酷似自己,又屡见达官贵人参拜叩首,百姓奉为神灵,所以胆子越来越大,每逢星上笙歌宴舞,毛怪也常去取乐。他见宫娥待女皆锦衣绣袄,美艳姿绝,佩带装潢,轻舒柳腰,色相迷人,每到高兴处,毛怪也手舞足蹈,咿呀学语,王公将相,宫娥嫔妃每见,叩头施礼,遥空祷告,保佑平安。

春去冬来,日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毛怪在宫内受人间烟火,学人习气,戴帽穿衣,与人为善。

有一次,毛怪偶然闯入内殿,见美女数计,与君王戏耍风流,尽情恣欲,遂染恶习,渐而思**。

它见君主穿龙裙玉带,美女均相跪迎接,决计盗得龙袍,仿而效之。

这一日,正值七月半,毛怪饮得几杯祭酒,归来浑身发热,便乘夜深入静,穿上盗来的龙袍,到内宫游逛。

此时月色朦胧,暑消气凉,嫔妃们一天劳累又饮得几杯酒,人梦正酣。

有一个贵妃生得面如满月,眼似秋波,樱桃小口,柳眉细腰,颇有沉鱼之姿,落雁之态,闭月之容,羞花之貌,因而深得哲宗喜爱。这日同众妃饮酒过量,回宫后便脱去内衣,躺在锦被牙**昏昏入睡。

那毛怪大摇大摆推门闪人,恰见贵妃**裸仰卧牙床,俊俏风流,如花似朵,洁白如玉,禁不住心猿意马,要行那偷香窃玉的勾当。

贵妃忽醒,毛怪急闪帐外,背对贵妃。睡眼朦胧之中,贵妃见一身穿龙袍玉带,又惊又喜,忙起身接驾。口称: “卑妾万死,不知圣上驾到,有失远迎!”毛怪听有人声,忽忙出走。

正遇贵妃将头探出帐外,一见来者如此模样,吓得贵妃“呀”了一声,不醒人事。

毛怪躲于暗处,少顷,见无声音,遂大胆上前,视得贵妃仰卧不动,便逞其所能,为所欲为。一刻过后,贵妃气通脉顺,慢慢醒来,只觉肌乏体倦,汗湿被襟。贵妃知失身无疑亦不敢声张,终日提心吊胆,寝卧难眠。

冬去春来,转眼半年过去,贵妃已有身孕数月,告之天子,天子喜不自胜,并道:“爱妃若早生太子,寡人即立你为正宫。”贵妃一听,却有喜有忧,只假意道:“妾哪有这等洪福,圣上取笑与俺!”天子正色道:“寡人身居九重,君无戏言!”

贵妃闻言,暗暗思忖,只望那毛怪一场徒劳,胎内所怀的是圣上的种。

十月怀胎,说到就到,不料却生下了怪胎,尖嘴猴腮遍身绒毛,把个贵妃与接生婆吓得浑身筛糠,可怜一场太子梦烟消云散。

却说北宋朝中有个叫天章的官员,奉旨出城选美,经秦岭古都山时,被一群魔怪挡道,形象古怪,兵士击而不退。

当地人告之:“这一带常有‘野人’出没,好女色,夺人妻女,掳人家室,有女抢者,生儿如罗刹。”

天章问道:“怎能捕得魔怪?”有白发长才献计:“以美女诱之。”于是,天章选美女数人,穿戴整齐,于暗沟前吹笙弹唱,翩翩起舞,如仙女下凡。

舞到夜深时,众女就地入睡。众毛人所见,先以石投之,见无动静,便大胆向前,攫取美女。

暗处,天章布置的兵将乱箭齐飞,果然击毙数只。次日,天章细细观之,却与京城“护国天师”别无二样。

数日,天章回京上朝面君。圣上问及路上的情由,天章奏道:“臣选美归秦川古都,遇‘野人’挡道,多亏秦川知府率兵救回,并用计打死野人一个,请圣上准旨,卑臣当殿献于诸公观看。”

天子一听,心中惊奇。传旨御林军去天章府抬来野人。天子、群僚一见,与惊崩先帝的护国天师一模一样,才知原非天仙下凡,而是野人宫中作乱。天子问天章:“爱卿,宫中此孽怎可除得?”天章答:“臣自有妙计。”

散罢朝,天章回府,传来家丁,烹糯米掺拌蜂蜜,放人蒙汗药,抬至天师庙,放在香桌上。毛怪见到供食,拿起就吃,少许,体乏、头昏,酣睡不醒。

天章遂命十员大将,用脚镣扣住双脚,用铁绳紧缠全身关进铁笼,送哲宗皇帝发落。

次日天子早朝,天章出班奏道:“臣巴将皇宫毛怪诱捕,现在午门,请旨定夺。”圣上一听,命御林军招到玉阶下观看。

那毛怪人囚人铁笼内左右冲突,发出尖利叫声,八个彻林军一时竟无法稳住铁笼。哲宗验明正身,发旨道:“大胆毛贼,闹宫戏妃,触犯天条,立刻押赴刑场,火焚其身,不得有误。”

可怜一个懵懂怪物,糊里糊涂地被活活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