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就跟那胖男人说的一样,天黑之前我们总算是走出了那个安静的有些诡异的森林,不至于需要摸黑在里头四处乱跑,不用担心迷路。

不止是我和崔七夜,只要不是太神经大条的,在这林子里走了那么久,总还是多多少少能察觉出那树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说直观认知到,至少还是能间接察觉到那树林带给人的不安。

再怎么样,至少不需要在林子里过夜了,那就不需要太着急。

至于坏消息……我们并没有到天回寺。

反正我是没从那建筑的形状里看出它有一点儿跟天回寺的“寺”搭的上关系的。

那建筑规整四方,看起来像是人住的房子,从外表的窗户判断,大概有三楼,只是整体比平常的三层小楼看上去要更高一些。

那房子应该是有不少年头了,房顶的形式还是老的斜坡的那种楼顶。

墙体整体是用砖砌的,二层窗户中段往下的墙体还糊上一层不知道是泥浆还是别的什么材质的土灰色层。

在长时间风吹日晒和雨水的摧残下,那不知道是泥土还是什么为主体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包在下面的青砖。

即使那青砖,也已经在时间的侵蚀中磨掉了突出的部分。

整体看上去像是上世纪的早就该被废弃翻新的遗留物。

好消息是那房子并没有真的被遗弃。

至少房屋的一楼的窗户,还能见着光亮。半掩着的门昭示着着不久前似乎有人刚通过那里,只是不知道是是离开,还是回去。

在那胖男人的带领下,我和崔七夜还有其他人一起靠进那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建筑,比起寺庙什么的,那建筑更像是旅馆之类的……

这种地方能有旅馆?

这我是打破头都想不到的。

这么偏僻的地方,开个旅馆图什么?

这一路走来,那糟糕的路况就已经能证明,这地方到底是有多偏僻,就这么个人厌狗嫌的地方,一年到头来这里的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房子里的房间数多。

在这个地方开旅馆,大都不能说是做慈善,这是纯脑子有问题。

而且……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建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相信不只是我,崔七夜还有其他来的人应该都是一眼就感觉这旅馆怪怪的。

我眼睛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其他人,其中几人看向那建筑的目光都是带着警惕之意。

无他,这旅馆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太奇怪。

这地方别说旅客,甚至连普通的住人的房屋都没有。

是的,不是很少或者以前有,但是已经搬走了,独留下个单独的房屋在这里,这里真的的就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一栋旅馆,只有这个建筑孤零零矗立在那里。

突兀异常。

这么个鬼地方,冒出一个旅馆出来,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除了对那仿佛突然从世界的犄角旮旯里挤出来,堆放在那里的奇怪旅馆外,其他人也是一脸警惕地望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胖男人。

“这里……就是你说的天回寺?”

在快走到那疑似旅馆的建筑前时,一直安静跟在那胖男人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用质疑的语气问道。

“啊,这里不是,天回寺还没到呢。”那胖男人回过头看着在人群中说话的人,摇摇头解释道。

而后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条似乎是被洒了除草剂一般,光秃秃出现在草地和一丛丛灌木中间的泥路延伸的远处。

“还得走一段路,从这边上去之后才是天回寺。不过这天都快黑了,天黑之前不知道能不能到,再说了,太阳落山了,回来也不好找路……”

对那胖男人的解释,其他人皆是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眼中没有多少信任可言。

“那这儿是?”其中一人指着那屋子问了一句,声音低沉。

“旅馆啊。”那胖男人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随即解释道:“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上,等明天早上再一起去天回寺也不迟。”

“这地方,还有人开旅馆的?”那人四下看了看,随即对那胖男人问出了我同样困惑的问题。

“这个……”那胖男人张嘴才说了两个字,便做出一副有些为难不好解释的表情,随即摇了摇头。“说起来有些复杂,总之你们放心,我用自己的信誉担保,保证不是坑你们钱的。”

是坑钱又能咋地?

都这个时间点了,还能去找别的住处吗?再说了就这个破地方,还能有别的能供人住宿的地方吗?就算是坑钱就能不住了?

难不成在路边草丛里将就一晚上不成?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老实说,我来之前甚至都没想过除了天回寺之外,还能有个遮风挡雨,能好好睡觉的旅馆。

完全是出乎我和崔七夜预料的。

早知道这么个破地方都还能有旅馆,我和崔七夜哪里还用得着提前准备那么多东西,累死累活地背到这山上来。

吃的、住的都能解决,麻烦至少少了大半……大概……

老实说,虽然这旅馆的存在能给我们不少便利,但是我和崔七夜对它是警惕大过开心的。

且不说它的存在这么个极其偏僻的地方相当别扭。

重点是,我和崔七夜来这里的目的是找赵德海日记里记载的那个可能是在天回寺附近的“高人”。

赵德海日记里写的那个“高人”不会是住在这里吧?

我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看了眼站在我旁边的崔七夜。

后者也是立马便知道我在想的是什么,警惕地望着朝那扇半掩着,从屋内透出昏暗的光亮的胖男人。

我则是有些不安地扫了眼周围的那些人。

计划着要是真那么点儿背,刚到地方就遇上那个藏在这片地方,故意勾引我和崔七夜来的危险存在,要是真避不开的话,该怎么在动起手来之前,先把这些人驱散开。

不过可能这些担心是多余的。

在那胖男人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后,本来就开着的门向外动了一下,一只枯槁的手按在门上,而后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花白老人从屋内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