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灯光昏黄,拉扯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我只觉得脸颊滚烫,但敲崔七夜鬼鬼祟祟的走路姿态,又忍不住地想笑。

“就这破地方,没有监控的的。”

我忍不住提醒道。

崔七夜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小声道:“你以为我是怕被人发现?”

我翻了个白眼,表示不然呢。

崔七夜伸出左手,露出了手腕处的古铜钱,轻轻地拍了拍。

古铜钱在微微地发着光。

“我防备的不是人,而是鬼。”

呼!

仿佛有一股寒风从走廊里飘过,让我汗毛倒竖。

我摸了摸心口处的护身符,还好没有发热,也没有发寒。

忽然间,崔七夜将我拉拽到了一边,又对着虚空做了个请的姿态。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感觉有一股寒意从我身边飘过。

我眨巴了下眼睛,试图看清楚。

隐约间,竟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团白影,飘进了一间客房中。

崔七夜小声道:“不要去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我记住了客房的门牌号,301。

然后紧握着崔七夜的手,一起下了楼,来到了二楼。

二楼毕竟有封闭的墙,冷风和冷雨飘不进来,我也感觉身体稍稍温暖了些。

来到了205,崔七夜取出了一张银行卡,撬入门缝后,用力一划。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不由地拍了拍额头,果然一个烂地方,全是破东西。

这是一间单身客房,房间不大,一眼就能够看到木床。

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酒气。

我向着**看去,木**躺着一个人,发出着雷鸣般的鼾声,正是刘北。

这倒是方便我和崔七夜了。

“就在这里审讯?”

崔七夜点头:“我可抬不动他。”

我看了看刘北的体型,就地审讯是个好主意。

崔七夜上前,一巴掌将刘北给扇醒了,看的我发懵,至于这么凶狠吗?

刘北也很懵,还醉酒的他身软无力,本能地去抓手机,看时间。

崔七夜上前又是一巴掌,总算是将刘北打醒了。

“开灯。”

我拉开了开关。

刘北终于看清楚了房间里的情况,张口就要叫。

崔七夜上前又是一巴掌。

手里也多出了一把匕首,顶在了刘北的脖颈上。

我留意到崔七夜用的是刀背,顿时暗松了口气,真怕崔七夜一个激动真的杀人了。

“大大大,大侠,别杀我,我这就给你们拿钱。”

“呸,我们不要钱。”

崔七夜道。

我拍了拍崔七夜的肩膀,小声道:“我们需要。”

崔七夜一怔,也反应过来,的确,我俩缺钱啊。

“把钱放哪里了?”

崔七夜问道。

刘北畏畏缩缩地指了一个地方,竟然是他的鞋子里。

崔七夜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戏虐,对我使了个眼色,显然是再说你要取钱的,就得你来。

我老早就闻见了房间里的味道,有三种。

一是潮湿发霉味,没办法,整个旅店里都有这种味。

其次就是酒味和刘北的臭脚丫子味道了。

“有多少?”

我变了嗓子喝问道。

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钱少,我就不要了。

“一万。”

刘北哆哆嗦嗦地道。

“多少?”

崔七夜惊诧了。

这钱看起来不多,但是是现金啊!

如今的寺庙里都可以移动支付的,倒也有些会供奉现金的,显得更有诚意。

但是看刘北一身地摊货,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样子,这一万块钱可就有说法了,怎么都不像是他的。

我忍着脚臭味,将钱取了过来。

这一万块赫然都是新钞票,如同才从银行里取出来的一样。

很显然,这钱不是刘北的。

“哪来的?”

崔七夜将匕首向前一送,吓得刘北扯着嗓子就要吼。

“闭嘴。”

崔七夜喝道,匕首退开。

“从,从……”

刘北却不敢说了。

我猛地明悟了,叫道:“是从尸体身上摸出来的吧。”

刘北脸色大变,猛地挣脱开崔七夜的手腕就要跑。

但是他哪里是崔七夜的对手?

崔七夜一巴掌呼了上去,将刘北打回在了床铺上。

“你杀了陈泽远?”

“不,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刘北张口就是一键三连否认。

“那是谁?”

刘北眼珠子乱转,明显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忽然间,他说道:“你们是王志和崔七夜吧?”

“倒是聪明,没看出来啊。”

崔七夜笑了笑,扯掉了脸上了伪装,然后又给了刘北一拳。

“你说人不是你杀的,呵呵,你可是拿了人家的赃款,少说也是一个帮凶。”

刘北本以为看透了我俩的身份,能够拿捏我们,被崔七夜这一巴掌将气势全打了回去。

“别,别打可,崔老弟,你想要什么,我交代,我全交代,王老弟,你劝劝。”

崔七夜的巴掌可重,刘北算是明白了,反抗不了啊,从了吧。

“好,把食寿鬼的事说清楚。”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刘北脸色一变道:“原来是为这事,兄弟,我真不能说,会死人的。”

我上前一步,用力一巴掌甩在刘北的脸上,喝道:“已经死过了,很多。”

刘北被我的气势一冲,更蔫吧了。

他苦着脸道:“兄弟,我……不,不……”

忽然间,刘北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东西,他双眼瞪大了,奋力地挣扎了起来。

“什么东西?”

崔七夜怒喝道,左手迅速掐诀,右手在指头上一划,一点鲜血抹在了匕首上。

“滚。”

崔七夜手腕一转,匕首一划,却是划在了空处,就仿佛虚空中有什么东西一般。

我连忙退后,既然我帮不上忙,就不能阻碍崔七夜,成为他的累赘。

但我这一退,却酿成了大祸。

刘北挣脱开了崔七夜的束缚,猛地向着窗户蹿去,然后跳了出去。

“啊——”

下一刻,一道惨叫声从窗外传来。

我连忙冲到窗前,打开手机灯向下看,却见刘北脑袋朝下,爆成了西瓜,红的白的,流淌了一地。

“有没有搞错?”

我没忍住骂了出来,这是二楼,二楼啊!

这也能死人?

真他妈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