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溪带着沈沐宸转身走进楼道,至始至终也没再给自己一个眼神。

谢瑾舟僵在原地,看着沈屿回到车上扬长而去,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说来觉得有些荒唐,这段日子自己处心积虑的那些举动,好似并没有跟叶溪拉近距离,反而是将她推得更远了……

而几日后,沈屿在回国之前,约叶溪在她办公室对面的咖啡馆见了一面。

“这一次过来,说是谈生意,可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看看你。”

“现在看你这边安置的一切都好,宸宸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我就放心了。”

只见沈屿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虽然他如今的身体恢复了,但整个人还是有几分消瘦。

阳光此时从窗外照进来,让他的皮肤看上去有几分苍白。

叶溪看着他这模样,那些叮嘱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还是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不过你要自己保重。”

“现在我不在国内,很多事情帮不上忙。”

知道叶溪的意思,是让自己提防沈家的那些势力。

沈屿笑了笑,抬头看着她,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我这边的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只是有件事情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你应该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

见叶溪挑眉看着自己,沈屿的话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才终于开口,声音照比方才要低了一些。

“谢瑾舟处理秦真真的手段,甚至是她的一些人脉,那些法子,可比外界看到的要彻底的多。”

全然没想到,沈屿提及的是谢瑾舟和秦真真的事情,叶溪的身子微微坐直。

而沈屿则是轻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面轻轻点了点。

“谢瑾舟几乎清算了所有,与秦真真有过深交,或者可能构成潜在威胁的势力,他的手段极其的狠辣。”

“我虽然知道秦真真那种人是活该,但我没想到,谢瑾舟会真的这么做。”

听到这番话,叶溪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发紧。

她想到谢瑾舟对秦真真儿子的妥善照顾,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复杂的心绪。

的确,孩子是无辜的。

即便以前两个孩子在学校里面有过摩擦,但到底还是秦真真这个做母亲的过于差劲了。

她想到之前,学校门口那场迅速平息的风波。

包括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听过关于任何秦真真的消息。

这也算是侧面验证了,谢瑾舟当初说的话。

这人的保护的确全面,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凌厉,甚至是冷酷的。

“我知道了……”

叶溪低声开口,声音里面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而沈屿看到她这副面容,也知道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没再多说什么。

直至把沈屿送到了机场,目送她离开后,叶溪才折返回公司。

而等她刚走到大厅,就见许倩小跑迎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

“叶姐,好消息!”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怀特先生,而且我们的项目他有兴趣!如果把他引入了项目,那这绝对是一个新的发展节点!”

听到这话,叶溪眼中多了几分亮光,瞬间把私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抛在了脑后。

怀特在海外这边的能源领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的。

如果真的能谈下来,不光是发展节点的一个变化,更是她公司往上迈一层级的最有力支撑。

“这件事情我来亲自谈,不可以有任何的差错,也要给够我们公司的诚意。”

“倩倩,你去做方案,这件事情我只信得过你。”

许倩闻言兴奋的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怠慢。

而这方案由公司的一二把手全权操控,自然是没有问题,前期的发展也尤为顺利。

可没成想,在合作发展到中后期的时候,在一次会谈结束后,怀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抬起头看着叶溪,态度虽然还算平和,但语气却重了几分。

“叶小姐,不瞒你说,我是非常欣赏你公司的潜力,以及你的个人能力,这眼看着最终就要拍板了,我有一个前提的条件要跟你说清楚。”

对上怀特严肃的目光,叶溪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挺直腰身看着他。

“您请讲。”

十分满意叶溪这副认真的态度,但即便如此,怀特的情绪也没有放松一些。

他双手交握着放在桌面上,语气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实不相瞒,我有了解到你跟谢瑾舟先生的关系很深,而我与他之间则是有一些不太愉快的过往。”

“所以,如果我要是投资给你的公司,那么前提条件是你必须要同他划清界限,确保他不会以任何形式介入,或者是影响公司的决策。”

听到这话,叶溪心中咯噔一声,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局面。

不错,谢瑾舟在这边的势力强大。

但她忘记了,这也证明了这人的敌人不少。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怀特的这个条件并非是无理取闹。

毕竟在商业的投资中,避免任何复杂的关系关联是很常见的要求。

但是……

与谢瑾舟划清界限吗?

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面是一清二楚的。

等送走了怀特之后,叶溪坐在办公室里权衡利弊,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浓烈的拉扯感,一种酸涩感。

她讨厌面对这样的情况,甚至比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更为讨厌。

但眼下的局面,她必须要保住公司,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存活。

等到当天晚上,从公司出来后,叶溪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到了谢瑾舟目前暂住的公寓楼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过来这里。

此时她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亮着灯光,是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手机拨打了这人的电话。

“我现在在你公寓的楼下,方便吗?想跟你谈一些事情。”

下一秒钟,听着谢瑾舟那急切的应答,甚至是带着些许欣慰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

叶溪转过身,看向街道白茫茫的落雪,插在口袋里的手掌握紧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