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声“陈——老——师——”的呼唤忽远忽近地传进我的耳朵,莫非是他——李金水?我迅速地回过头,睁大眼睛,近前一看,真的是他,他跑得太快来不及站稳差点倒在我的怀里,此时,我所有的愤怒早已不知跑哪儿去了,双手扶住那瘦弱的肩膀,说了一大堆我想要说的话,问他为什么没有去上课?是不是真得不读书了?李金水泪光闪闪:“陈老师,我错了,这是我在家里给你带来的电筒,怕你黑,看不见前面的路,我早就要休学了,因为家里没钱,我在学校也不想学什么,惹老师生气了,我下次……不,我再也没有下次了。再见,陈老师!”说完,一咕脑地就跑走了,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呀,心胸如此狭窄,竟容不下一个学生,竟没有半点勇气说声对不起!我真想问问是不是因为老师的那一巴掌?我想一定是的。此时我感觉自己那一巴掌,是多么无知和浅簿。我想叫回李金水,而他头也没回,跑得飞快。在黑夜中,虽然看不见他的全部身影,但,那瘦削的身子,那随风舞动的单薄衣裳,那双充满渴望的却又是无助的眼睛,让我永远都不能忘记。他象一幕幕黑白交错的电影时时闪烁在我的灵魂最深处……而我手中那留有余温的手电筒,更象一盏明灯,温暖着我照亮着我前行,耳边一直回想着“陈老师,我错了,这是我在家里给你带来的电筒,怕你黑,看不见前面的路,……”
我,能看见前面的路吗?能看见吗?时隔多年,我一直这样反复地问自己。
如今,由于很多原因,我早已离开了那个城市,而李金水,现在何方?有没有在读书?生活幸福吗?——你的一个不称职的老师时时刻刻,念着你。
开满蝴蝶的路开满蝴蝶的道路
王新龙
一个被否定的人是不会快乐的,那一年的我就是被完全否定了的人,所以我认为我很痛苦。而实际上,我的确有值得痛苦的理由。我之所以感到了痛苦,全是缘于爱情。缘于我第一次真正爱上了的女人。
一个男人,在他真正有了所爱的人之前,不会感到真正的无奈和痛苦,而一旦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特别是当爱上的女孩并不爱他的时候,痛苦便降临了。在发现我已经爱上陈忆之前,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被否定,因为身边所有人的评价都是可以被我的自负马上反弹回去,除非我自己承认在某些方面很差劲。而即便是觉得有一些事情确实做不到优秀,有一些方面确实技不如人,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年轻,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弥补。
陈忆好像就是那个老天故意安排来打击我的自信和自尊的天使。正当我沉浸在庸常的生活中,并自我陶醉的时候,她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然后用她的美丽告诉我,她就是那个我上辈子欠了债的女孩,这一生,需要我付出全部的热情来偿还。而最可怕的是,她对整天跟在屁股后面的我进行了外科手术式而又情真意切的打击。
她使我第一次痛心疾首地承认不足和失败。她使我放下所有的自负,明白自己那些引以为自豪的涂鸦之作仅仅属于县报水平的菜鸟级,远远不足以消灭一点六八米的三等残废身高对魅力指数的影响,而自以为得意的教师身份不过是每月七百块钱的初中孩子头,学生毕业后寄来的贺卡只是我的水平得不到官方正式承认后的鸡肋式安慰;学识层面上更是山外有山,即使是在小小县城中,我这个几乎和所有的关系网都扯不上关系的毛头小子如果想指着这半瓶子晃悠个一官半职大概也一生无望,何况我的清高已经引来上司们的强烈谴责,何况我已经做好固步自封的准备。那么,我凭什么追求她呢?
陈忆是第一个提醒我这一切的人,可怕的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因为她是我爱的女孩,可怕的是我清楚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于是,我只有匍匐在陈忆的裙下俯首称臣。这是一个浑身充满了活力的女孩,那种热情使我的思绪飘飞,一丝淡淡的少女清香和优雅吸引着我,如同飞蛾扑向烈火,义无反顾,我一次次在她的拒绝中整理好破败的衣帽,梳理凌乱的头发,睁大刚经历过失眠的双眼,靠近她的身边,聆听爱人的教诲。
却当然是一次次意料中的溃退。终于有一天,当我觉得已经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我的母亲走来和我说,别怕,儿子,不要被不支持不理解自己的人的话打倒。我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及时退出。我当然没有被陈忆打倒,我强壮得像一头牛。我只是陷在对她的爱里面,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而已。看着面目全非的自己,胡须满腮的自己,信心丧失殆尽的自己,有一种欲望开始升腾:试一试离开陈忆一段日子。
可仅仅过去了一个星期,这个懦弱的男人就几乎放弃了努力。只要一睁开眼,就是一阵阵的爱而不得的心痛,而闭上眼躺下,黑暗中到处都是陈忆的影子。幸亏母亲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出现在跟前,出去兜一兜风吧,也许心里会感觉好些。
骑着我的摩托奔驰在秋天的路上,迎面而来的空气撞击着皮肤,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母亲打通我的电话,嘱咐我玩累了记得回家吃饭。夕阳打在柏油路上,我开始慢吞吞地徘徊,在继续爱下去和放弃努力之间徘徊,走了好久我才惊讶地发现,走过的地方原来是一片开满了花的土地,不但路边绿化带中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所经过的路上竟然也有美丽的花瓣。一想到路上的花瓣我吃了一惊,心想,花怎么会开到了车水马龙的路上?仔细看后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只一只蹲在路面上的蝴蝶。天凉了,也许路面的温暖是蝴蝶们的向往啊。
却一只只被川流来往的车辆辗成了黄的红的斑点,残余的肢体与落叶一起在秋风中飘**。这一条开满了蝴蝶的道路顿时在我的眼睛里面注入了一种惨烈的壮美。这一群群的蝴蝶,扑向温暖的时候,未必不曾预料到死亡的结局,却依然舒展开美丽的翅膀亲吻着慈悲的大地,一任人类的喧嚣将它们的生命化为看客眼中的风景。同样是为了心中的温暖,我为什么不可以在爱的道路上再坚持下去?
今年的秋天,在我的婚礼上,亲吻着我娇羞的新娘陈忆,我偷偷地对她耳语:“明天,我带你去看一条奇特的路,一条美丽的开满了蝴蝶的道路。
爱要说出来
李光辉
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只要把她深藏在内心就足够了。于是我便羞于表达。
恋爱时,也曾经轰轰烈烈,两年多的时光,几乎每天早上都陪她在公园里散步,每天晚上都陪她在街上闲逛。不见面的日子很少,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超过三天。不和她在一起时,心头很烦躁,当真有“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的感觉。有一回为了一点小事她和我生气,恰好遇上国庆放假,整整七天没有见面,再见面时恍若隔世,感觉好像已经历尽沧桑。虽然早已爱得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可是在言语上我却一直没有什么直露的表白。我可以在她出差前为她收拾行李时具体叮嘱劐每一个小小的细节,却不好意思说几句肉麻的贴心话。在到了谈婚论嫁的最后关头,我才腼腆羞涩地说出了那三个经典的关键字,只觉得两颊发烧,心头乱跳。她一头就扑进了我的怀里,半是深情半是怨艾地说:我早就在等你说这三个字了,可你却总是不说!说毕一阵狂吻。
结婚以后,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过得平平常常平平淡淡,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有首歌唱道:“平平淡淡才是真”,我觉得这真是生活中的至理名言。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文章,劝做丈夫的每天要抱妻子五分钟,说“我爱你”,据说这样可以加深夫妻感情,确保家庭生活和睦美满。看到这里,我浑身上下全是鸡皮,不屑地想:“哪里有这样做的必要?这样的生活岂不是非常虚伪!爱一个人,重要的是要用心,而不应该拘泥于表面的形式。”于是我随手一扬,这本杂志就被抛到了它该去的地方。妻有时候会故意耍点小脾气,希望我能说些甜言蜜语来哄哄她,见我无动于衷,就变着法子逼我说。我对她的这种做法总是很反感,心里对自己说,都老夫老妻的了,哪里还有必要搞这些小孩子的把戏!所以有时我明明知道她想要我说的是什么,可是我却偏偏故意装傻充楞。逼急了,我就给她上课:“你为什么只注重言语而不注重内心呢?我在心里面是深深地爱着你的啊,难道这样你还嫌不够!”可是每回下课后不久,她还是老调重弹,追问那个至少已经重复了有一千多次的问题:你说你爱不爱我?
几天前的晚上,我正坐在单位的电脑前上网,妻的电话打过来了。一拿起话筒,听到的是冷冰冰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语调。我一下子就懵了,不知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她的火气好像也很大,没说了几句,就咔嚓一声挂断了。我不由得火冒三丈,追回一个电话去,大声地呵斥了她一顿。冷静下来之后,后悔自己的冲动,又打了一个电话回去道歉。电话的那头,早已泣不成声,追问再三,才知道原来她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有好几天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她哭着说:“我想你,这些天,可是你根本就没想过我,你还记得有这个家吗!”打完电话,我再一次懵了。那天夜里我想了很久。其实,我心里是很想着她的,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我没想到这没有说出来的思念,居然会在妻和我之间产生这样大的矛盾!我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妻这几年的生活;自打我调到离家60里的乡镇工作以来,她的生活可真是充满了艰辛,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做,女儿很小,又很淘气,不肯听话,而我又常常不在她的身边……应该有好多时候,她是身心疲惫的吧,我不但帮不了她什么忙,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我深深地后悔,为自己在语言上的吝惜。
我终于明白:爱不仅仅要深藏在内心,爱也需要表达出来。在生活的困境之中,一句简单的爱的表示,往往可以为爱人增添无穷的力量。在日常的生活中,也不要忘记经常对心爱的人表达出你的爱意,平凡的生活将会因为有了爱的言语的装饰而变得更加美丽!
我一直在这儿陪你
李华伟
街角的休闲花园总是绿树如荫、四季花香。附近的人们都爱来这里坐坐,或下棋,或遛鸟,或闲聊,悠闲舒适、其乐融融。刚来绵阳的时候,我的朋友不多,妻小又在外地,下了班无所事事,也常来这里闲坐,读一份当天的报纸,听几声暮鸟归啼,心情颇为闲适。
常常与我对面而坐的是一位老先生,他衣着朴素,头发花白,腰身佝偻,还有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怎么看都象一幅苍凉的速写。开始几天,我并没有在意这位老人,时间长了才发现老先生和这儿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似乎没有什么爱好,也不爱和周围的人搭讪,他总是默默地坐着,神情庄严地向远处、更远处眺望,象老僧入定一般,任夕阳的余辉在周遭镀下金灿灿的轮廓,任季节的风随意撩起银闪闪的发……
说真的,假若我是在古丝绸之路的大漠荒烟里或是在前往布达拉宫朝圣的路边上遇到他,而不是在都市的花园与他邂垢,我一定会把他看成远离喧嚣尘世的隐士,至少也会把他看成一座岁月的雕塑。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在驿路尽处,在时间深处,我的心底定会涌出虔诚且凝重的感动。
遗憾的是,这儿不是西域阳关,也不是念青唐古拉山或者格拉丹冬脚下的石子路。所以,我很清楚,我对面坐着的仅仅是都市人海中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我和他不约而同地坐在21世纪的石凳上,坐在相同的风景和不同的心情中。
这样的静默大约持续了半年左右,我一直没有打听过老人的身世,他似乎也没有解读过我的愿望。光阴在我们的身旁静静地流淌,日渐生长的默契却在流淌的光阴里沉淀。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在彼此心里都为对方留下了一个位置,要是哪一天没有见上一面或是轻轻道一声“嗨”,我们都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然而,冬至那天,老先生却没有来,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有来,我开始坐立不安,心里竟有了一种淡淡的失落。
第四天傍晚,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风尘仆仆地走到我跟前,把我好一阵打量。
“您就是常坐在我父亲对面那位先生?”
“是的。”我点点头。
“父亲让我告诉您,他很长时间不会来了。”中年男子神情有些忧郁,“他还让我告诉您,天冷了,不要坐得太久,容易着凉。”
一股暖流蓦然从我心底升起,到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外表冷漠的老人也有一颗火热的心!
“可是……”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中年男子坐下来,娓娓说出了父亲的故事。
原来,老先生是山东人,当年为了支援国防建设来到位于绵阳深山沟里的空气动力中心。年轻的他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工程师,也是一个典型的“事业狂”,直到30岁以后,才在组织的安排下与一位家住绵阳城的纺织女工结了婚。婚后没几天,他又一头扎进了位于深山里的研究所。妻子深明大义,独自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养儿育女、伺候老人,任凭几十年咫尺天涯,从未向他提出过知冷知热的要求,直到年老体衰,卧病在榻,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这些年绵阳变化很大,修了好几个漂亮公园,等你闲下来的时候也陪我去走走吧!要是实在太忙,就在街角的休闲花园去坐坐也行。”老先生嘴上没说,心里的愧疚却不时在翻涌,握着老伴瘦骨嶙峋的手,他果断地拍了胸口:“没问题!等我把手上的课题搞完,等载人航天火箭上了天,我立刻就退休,到时候陪你到哪儿去都行。”话虽这样说,老先生却没能及时兑现他的承诺。等到他献完了青春又献了“余热”,能够陪妻子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老先生实在内疚,忙里偷闲陪老伴儿去离家不远的街角花园散了几次步。那一段日子,是老两口婚姻生活中最甜蜜的时光,人们常常看见他们双手相执、紧紧相偎,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年。一年后,“神舟3号”终于上了天,老先生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特地请了几天假,急急忙忙赶回家,想和老伴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他万万没有想到,老伴已经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了,在外地工作的儿子专门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旁。“你怎么不把母亲病重的事情告诉我?”从不发脾气的老先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儿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埋怨。“别埋怨儿子,是我不让他告诉你。”老伴异常艰难地替儿子作了开脱,再没有力气说出一句话。老先生眼圈有些发红,不住地安慰老伴:“现在我有空了,等你好起来,天天陪你逛公园。”老伴笑了,情不自禁地拉起老先生的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憋出几个字:“跟你一辈子……今天……你说的话最多……”
老先生到底没能再陪老伴逛一次公园。几天后,老伴独自走了。老伴走了,老先生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儿子几次想把父亲接去同住,老先生却生气地吼道:“我走了,留下你妈一个人在这儿,谁来陪她?!”儿子犟不过父亲,只好让他独自留在绵阳,任他天天到街角花园去陪“母亲”坐。不幸的是,四天前,老先生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
听完中年男子的讲述,我感到内心深处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痛。相处这么久,我竟然丝毫没有读懂老先生写在脸上、刻在心里的千千情结,我真是粗心呵。
我知道,生活注定会有许多悲欢离合,每一则人生大幕开启,都会有不同主题的戏剧上演。但我相信,不管戏剧的情节怎么变化,也不管戏剧的背景怎样更替,总有些东西会在生命中慢慢沉淀下来,甚至成为永恒,比如老先生这份迟到的情与爱。。
中年男子走了,高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的尽头。我轻轻掸净对面座位的灰尘,在心里一千次、一万次地祈祷:“快点来吧!老先生。我还在这里等您,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您。”
两个硬币
赵德斌
市面上的鸡蛋糟透了,看上去很新鲜,其实真的没有了鸡蛋纯正的香味,一个夏日的清晨,我和朋友相约到百余里的山里去收鸡蛋,我们知道那里有很多老人攒下的不舍得吃的很优质的鸡蛋。
山间的小路崎岖而又难走,但青秀的景色却给了我们诱人的心情,山的气色和润而温厚,流溢着一种伦于时空之上的安然和和平。
小村庄不大,座落在半山腰上,看上去这儿的生活已不是很困难,只是还远比不上山下的村子那么富裕。朋友大声叫喊:“收鸡蛋喽。”这样喊了几声,几个在树下乘凉的媳妇相互说:“你家还有鸡蛋吗?”年轻的都摇头,几个老太太分别起身回家拿鸡蛋,我和朋友很快就收到了一箱鸡蛋。他们出的价格是两角四分钱每个,在市里这样的鸡蛋要卖到近四角钱一个,甚至还掺杂了一些不太纯的鸡蛋。我特意将价格提高了一分钱,好们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也不讨价还价,很顺利地成交。在卖鸡蛋的人中,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妈妈,她用干裂的双手将干瓢中的七个鸡蛋递给我,一共是一元七角伍分,我告诉她我们给她一元八角并说那伍分钱不要了,现在伍分的硬币很难找,在我们心中最低的计量单位已经是角而不是分了。她没回应我们,只是在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包裹严密的层层叠布,露出些零钱,她从中拿了三分钱给我,是市面上已不多见的那种一分的硬币,还少我们两分钱,她又转过身,对其他的村邻说,谁还有两分钱,借给我,回头还你。我们说,别借了,我们不要了,她笑着流露出过意不去的表情说:“你们大老远来,我不能拐你们这两分钱。”她又四处借,最后终于在一个小铺子里借到了她欠我们的钱。并说“家去喝口水吧”。我们谢绝后,她将手中的钱用布小心地包好,很满意地走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种酸涩意纷涌而来。
多少年了,这种朴实依旧,这个细节在我的内心揭起了层层难以言愈的涟漪,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我看到奶奶用干瓢端着鸡蛋去卖,用手颤微微地数着从收鸡蛋的人手中接过一把零钱,数来数去,而后又换来油盐酱醋。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长居城市的生活使我变得奢侈,忘记了这一小景。那日,我的内心尤其的回肠激**不能平静。我们常常将吃剩下的馒头毫不吝惜地扔掉,甚至会将还可以用一用的旧物丢入垃圾,更甚于会对手中的一两角钱不屑一顾,掉到了地上都不愿意去拾起来,这让我们忘记了生活,忘记了最其马的原则。在今天,我们或许不缺少什么,但却缺少了这样一种俭朴和原始的淳厚。这种淳厚已如旧衣被搁置,变成了一个旧的故事,只写在了书上,并未留在人的内心。那刻,朋友冲我笑,也许他并没有我内心的这种深刻的感觉,和当老妈妈将两分钱递入我手中的震撼。
两分钱,这说上去是个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数字,但它却给了我很大的启示:无论是什么,该是谁的它就属于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给也不能要。
也许这位老妈妈,在递给我们这两分钱之后,只是出于一种习惯和自然,但我相信,在她的内心却留下了一份平坦和安宁。
有一个男孩没有举手
王新龙
出差到一个小城镇。闲暇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沿着宾馆旁的小路走。
路边都是梧桐树。秋天了,金黄色,铺天盖地。我轻轻地踩着梧桐叶,来来又回回,走过时一路的“沙沙沙”的声音。
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蚕。童年记忆中的蚕,就是在桑叶里这样走过的。我在自己的游戏中乐此不疲。这快乐如此简单,但是却温暖我心。
“班长——”
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楼月。”依然是那个人在叫我。
我转过身,万分诧异地盯着站在我身旁的这个年轻男子。个子很高,长得很结实,目光里有孩童般的纯真。
你是?
是我啊,我是海军,赵海军。
一声“班长”,一个海军。我像突然被推进了时光隧道,要去的站台上写着“楼月,1987,小学四年级。”
小学的时候很风光。
四年级那年,我从大队委升成了大队长。那是全校最大的“三根杠”。也是那所小学有史以来第一次让不是六年级的小孩当了大队长。
那时候应该算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合唱团、舞蹈队、给英模献花……哪里都有我的身影;市小记者团记者、市电台的小播音员、三好学生……仿佛我仰望蓝天,伸出双手,在空气中触摸到的都是光环。
就是那个四年级的有一天。天气不好也不坏。
下午的班会。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今天我们改选班委。
班主任是十个慈祥的老太太。在我们那稚嫩的心里,童年的生活就像一场大型的游戏。而我们最初喜爱的一个游戏叫老鹰捉小鸡。这个游戏使我们懂得应该按照高大和强壮的人所引领的道路去走。你不可以掉队,更不可以特立独行,这些都会给你带来危险。
现在想来,那时候,我们的心里,也许就把班主任当成那个走在前面的母鸡。
下面我们改选班长。楼月同学刚刚当上了大队长。但是我还是建议她继续兼任我们班的班长。班主任的声音肯定而毋庸置疑。
好,同意楼月当班长的同学请举起你的手来……
赵海军,你为什么不举手?我听见班主任很严厉地问。
这才抬起头来,全班60个人,除了我,一共有58双小手在我眼前晃动。赵海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海军那时候是个很顽皮的孩子。作业本忘记带,扯前排女同学的大辫子,上课说小话……赵海军总是因为这些原因被各科的老师罚站。墙角时常晃动着赵海军的影子。
他说我们班墙角上那些斑驳的花纹,他说那里有大海,有芦苇,有长着獠牙的野猪。
赵海军,你为什么不同意楼月同学当班长?班主任声音低沉。
我同意她当班长。但是我觉得每个人都要举手,不好玩。赵海军那时的眼神很无辜。
你这样做是对同学不付责任。赵海军,你下课到办公室来一趟。
那次选举,因为赵海军的一票之差,我成了那年全校唯一一个没有全票通过的班长。班主任找我谈心,说她已经批评了赵海军,说这次有点小小的遗憾,你别伤心。
我悄悄看着她,我喜欢班主任说的那个词——遗憾。
我不忍心告诉她,因为赵海军,我完美的生活从此就有了遗憾。
而我觉得遗憾其实很好玩。
后来,我和海军都离开了那个我们生命中最大的乐园——童年。
生活,也随着时光流逝,揭开它华丽的面纱,给我们以真相。
我开始不喜欢美丽的花永远都不枯萎,那样我们永远无法体会新生之美;
我不愿意看到,红颜永远都不憔悴,那样我们永远都不会懂得是谁“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
我不想我的记忆永不消退,那样我难以面对“十年生死两茫茫”的凄清;
我们总是以完美来要求生活,但总是发现我们在受到伤害。原来,完美的,并不是我们的生命,而是我们心底最天真的一个梦而已……
我和海军在满是梧桐的小路上轻轻地走过。
海军说小时候的那件事情他也记得。海军说他对不起。
我淡淡地笑了笑,我说,海军,谢谢你。
海军,看,那片飘落的梧桐叶,它在风中飞扬的时候,真的很美。
幽谷草
又是一年的秋天,连天的白云如无边的丝带,紧裹着漫天飞舞的落叶。无际的山脉如新娘的红晕,染红了一个秋天。山上的那棵枫树,是否依然还挂着隔年的红叶,这如火的落叶是否还留有那一年秋天的余温?
不经意的,一片规则的枫叶轻轻刷过我的眉梢,那飘舞的红色,又把她的容貌清晰地带到了我的面前。
那年,我上大二。家庭并不富裕的我,成为宿舍中唯一坚守单身阵地的“异类”。我也明白,“金钱”与“滥情”在某种意义上是等价的。唯一的区别是人民币用“元”来衡量而女朋友用“个”来计算。如果可以忽略单位的不同,难免我会用“爱情”来当做“社会价值”的尺度。换句话说,腰包越鼓,女朋友就会越多,爱情就会越贬值。因此,对于每个月仅奢望能吃上一顿红烧肉的我,对“爱情”是不敢有非分之想的。顶多也只是在电脑上玩玩“心跳”,体验一下虚拟的浪漫。也正是为了完成我每个月都能吃上一顿红烧肉的宿愿,我兼职做了一份家教。
我带的学生是一个要上高三的女孩子。她给我的第一印象,除了纤弱还是纤弱,有林黛玉的那种杨柳扶风。她瘦削的脸庞弧线会让我联想到一条开口向上的二次抛物线。她乳白的肤色,就像雨洗过后浮着淡云的天空。因瘦削而使得五官略显突出,但却紧凑和谐,看了让人舒服。大大的眼睛总爱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浮云,更有点林妹妹的楚楚动人。虽然讲课时不免耳鬓厮磨,但我发誓,我对她从未有过任何邪念,即使是我在给她讲一道超级无敌SUPER巨麻烦的空间几何题时,她偶尔飘舞的长发扫过我的面颊,发丝的清香裹着女性独有的体香一起**我的鼻子时,我也只是稍微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绝对没有一个忠诚的器官背叛我清醒的脑细胞做出任何一点越轨之事。在我的心中,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不仅为人师表,而且呕心沥血教书育人。
她的名字叫叶红飞,每次我到她的家,她都像一只顽皮的蝴蝶一般轻飘飘地把我迎进门(也许是因为她过于单薄的身体,所以总给我一种飘的感觉),然后就用她轻轻柔柔的嗓音问这问那,缠着要我告诉她我在学校碰到的每一件事。连她那高兴起来而忘己的笑声,都是轻轻柔柔的,飘入耳中,有种耳膜被按摩的快感。
每次她笑够了,我才开始给她上课。她很聪明,再配上她白皙的肌肤,我总会用“冰雪聪明”来形容她。有次她听了,用她水晶般看着我,然后“呵呵”一笑,说道:“你也很聪明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煤炭聪明’。”我听后,几欲吐血,猝然倒地。
除了听课,难得有她安静的时候。上课时她一向很认真,认真得让我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只是我这个老师不太合格。有时与其说是教课,不如说是切磋。她的悟性远远超过了我。就像我只教她质量守恒,而她却教会了我宇宙的不变性;我教她炸药的主要成分,而她居然教会了我原子弹的制造原理。
由此看来,我不仅每月吃不到红烧肉,还要每个月再倒吐一块。幸亏她妈妈通情达理,她也没有吃红烧肉的嗜好,因此她总会潇洒地挥挥手,大大咧咧地说道:“全当救济灾民。”然后又看着我痴痴地笑,却不管我是满头雾水,一脸迷茫。
转眼间,过去了两个月,秋天来了。落叶如仙女的裙摆,纷纷扬扬地装饰着这一片天地。此时的我,正沉浸在虚拟的“恋爱”中,与藤琦诗织的关系如不可遏止的火山喷发,节节升温。从未体验过浪漫的我,居然在“心跳”中爱得死去活来,无法自拔。
这一天,我又来到了她的家中,令我意外的是,她没有喋喋不休地询问,反而出奇地平静,只是傻傻地望着窗外的落叶发呆。难道蝴蝶也懂得落叶无情吗?她听课的情绪很不好,甚至令我怀疑她是否在听课。我也是无心恋讲,只想着赶快收工,去会我心爱的诗织。亏的我一代名师,居然如此心不在焉,至今想起,汗颜不止,追悔莫及。
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刻,我匆匆忙忙地收拾书本,突然她说道:“老师,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吗?”
她纯净的眼神充满着期待,我哪里还有拒绝的勇气。虽然还有虚拟的浪漫在等我,但她的语气却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的坚定。我又放下了已收拾好的书本,收回了就要迈出的脚步。
“老师,你见过枫叶吗?”
她再次望着飞舞的落叶,被微风轻轻吹起的刘海和发角更似蝴蝶的翅膀在风中轻轻扇动。
说起枫叶,北京的十月自然是不能错过。只可惜都地处偏僻。没有一身好体力的人是没有眼福的。幸好学校领导体贴民情,明白当今学生的思念胜过滔滔江水的连绵不断,加上响应国家植树造林的号召,几年前大兴土木,种树N棵,不仅为学校捧回了个“绿化标兵”的光荣称号,更成就了学校鸳鸯的一桩桩好事。学校人气也立马飙升,即使熊熊股市也望尘莫及。
“当然,我们学校就有好多。怎么,你没见过吗?”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自己的不小心破坏了蝴蝶的专注。
“嗯,我从小在南方长大,今年初才来到北京。早听说北京的枫叶很漂亮,可惜我只在电视里看过。”她扭过了脸看着我。
“哇,那你亏大了,现在的枫叶都火红火红的,采落叶的人比落叶还多!”
“为什么采落叶呢?”
“送人。送亲人,送朋友,有的还做定情信物,就靠它们私订终身了。”
“呵呵,好浪漫哦。”
“几片叶子就叫做浪漫?那砍几棵树枝岂不是要天长地久了?再挖一棵树根那就更加浪漫得一塌糊涂了。怪不得中国的绿化这么难搞,原来都来当媒婆了。”
“呵呵呵呵,太偏颇了吧!叶子和树根怎么会一样呢?就像金戒指是用来结婚的,而金子是用来衡量财产的。谁也不会在结婚的时候送一斤金子吧。”
“那就好了,有人若送我,让我嫁了我都愿意。”
“你啊?就怕没人要啊!”
她向我努了努嘴,两片红晕却不知何时飞上了她的双颊。
又是一阵清风拂过,发香淡淡的,醉醉的,酽酽的,“可惜了,有时间我带你到我们学校去,让你一饱眼福。”
“好哇好哇,我也要去采枫叶送人。”
“哦?谁这么有福气能劳你大驾去采叶?”
“我,我,我送我妈总行吧。”
她水晶般的眼睛盯着我,就像要把我看穿了似的。
我的心里猛然一颤,这眼光是如此熟悉,正是藤琦诗织那柔情似水而略带羞涩的大眼睛。而我的心也真应了“心跳”似的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的枫叶是一年中最美丽的了,红红的如朝霞的温暖。特别是清晨,还能闻到树叶的清香。”
“那一定很美丽了。”
“是啊!巨漂亮,整个校园都被染红了。特别是校园中间最大的那棵,落叶特别厚,别说是采,就是用车皮装也装不完。现在踩在上面都‘沙沙’作响。”
“真的吗?”
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着。就像她不是用她的耳朵在听而是用她的睫毛。她的双脚也起劲地配合着睫毛的晃动而轮换踏着地板。
“可惜这里只有‘咚咚’的声音。”
我们俩都笑了。
“我将来一定要考你们大学!”
她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考大学是她生命的全部,容不得一点妥协。
“好啊,你来后就是我的学妹。有什么事我一定罩你。”
其实我连自己每个月的红烧肉都罩不住,怎么罩她呢?显然她也看得出我的“豪言壮语”,“扑哧”笑了。
“老师,带我去你们学校看枫叶好吗?我要拣好多好多。”
“当然可以了,什么时候去说一声,我一定舍命陪淑女。”
“那就后天吧,星期天。”
“后天就后天,我来接你。”
星期天的天气像是专门配合我的心情,秋高气爽,只有阵阵微风不时拨弄着不小心跌落的枫叶。一片红色就这样在天与地之间掠过一条美丽的轨迹,缓缓地舞向大地。我和她并肩走在被枫叶染红的校园小路上,听她轻轻数着凋落的一片片火红。就这样,我们来到了这棵最大的枫树下,枫叶零零散散地在枝头摇曳着,满地堆积的红叶在我们脚下延伸,延伸……
我们坐在枫树下的石凳上,“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红飞吗?”
我想起了她的名字,叶红飞,红飞难道与这漫天的红叶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就是在这个红叶纷飞的时候出生的。”
我笑了,原来还有这等规矩,“那下雪天生的岂不叫‘白落’,刮沙尘暴时候生的不要叫做“黑刮’了?”
我嘿嘿地笑了,她也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真正的枫叶。”
她喃喃地说着。
“啊,那我岂不是达成了你毕生的宿愿了?”
“嘿嘿……”她学着我憨笑的样子,“也算吧。”
沉默,还是沉默……只有风的声音……
“老师,你知道枫叶是怎么落的吗?”
她突然问我。
“这谁不知道,秋天到了,叶子不落还攒着过年啊?”
“不对不对,枫叶是听到声音落的。”
她认真地说着,就好像她是枫叶的使者。
“哦?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不信,你看好了。”
她虔诚地举起双手,在胸前两手轻轻合拍。
“啪”清脆的掌声伴着风声环绕着这粗壮的枫树。
似乎在等待一项伟大的使命,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被淹没在这微微柔柔的风中。
几片枫叶轻轻地打着旋,刷过我的眉,从我们眼前晃晃悠悠飘落下来。
“你看你看,这下信了吧。”
她高兴地跳了起来,就像一只久违了的蝴蝶。
“Really!我也试试。”
“啪”“啪”“啪”
片片枫叶如听话的孩子,乘着这软软的微风,**漾着,**漾着……
我举起了相机,在绚烂的朝霞中,在满天的红色里,在这**漾着枫叶的氛围中,我留下了她的影子。
又是一天,我再次来到了她的家中。这是我工期中的最后一堂课。我带来了她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穿着淡红色的连衣裙,如瀑布般的长发安静地披在她的肩后,粉红色的小挎包,机灵地贯穿于她诱人的玲珑上身曲线。枫叶,在她的周围如蝴蝶般的翩翩起舞,伴着她的红,犹如人间仙境,红色天堂。
可是,却怎么不见了蝴蝶,只有她的妈妈,给了我双倍的工酬。蝴蝶呢?红飞呢?
我懒洋洋地回到了宿舍,无意中碰到了口袋里的存折,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空虚和无助!
“我不再是老师了。”我不断地告诫自己,“我和她不再有关系了。”我不断地麻痹自己。
我打开了电脑,企图利用诗织转移这份思念。我一心一意寻求着虚拟的幸福,幻想柏拉图式的爱情盖过这无边的空虚。
游戏终于要到尽头了:在毕业的一天,我在自己的抽屉里收到了一封信,“校园中的榕树下见”。我——“心跳中的男主角”——甚至来不及细想,就冲到了那茂盛的榕树下。传说在毕业的一天,有女孩子在榕树下向男孩子表示爱恋,两个人就会永远在一起,永不分开。“缓缓地,从榕树背后,走出了个熟悉的身影。是她,藤琦诗织,穿着一件明媚的红色上衣,天真无邪的眼神就像经过了山泉的清洗。她向我表白了她心中的爱意。望着她水澈冰清的眼睛,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意侵袭我的全身。平生头一次,我体会到这份爱的感觉。虽然是虚拟的,但也感动得使我潸然泪下,心潮澎湃。”这个美丽的传说,将永远永远流传下去……“游戏结束了,藤琦诗织消失了,空****的电脑上只剩下了我美好的回忆。我敲了敲自己的头,原来,游戏毕竟是游戏,现实终归是现实。我不再是游戏中的男主角,我又变回了一个孤独的穷小伙。
游戏可以有尽头,但现实的路还要我自己走。虚拟的浪漫固然美丽得让人陶醉,但我更渴望现实的爱情。
诗织,榕树,校园,枫树,红飞!!!
红飞,原来在现实中,我也一直有着自己的诗织。此刻的诗织,红飞;红飞,诗织,两个人的影像渐渐合在了一起。原来,我一直在玩现实中的“心跳”,而女主角,就是我的红飞。我的思考已经跟不上我双腿的速度,我箭一般地就来到了红飞的家。
叶妈妈终于耐不住我的乞求,告诉了我真相:原来红飞在一年前就检查出了癌症,生命时刻都有危险。红飞也早已经知道这些。可是红飞毅然坚持在家自学。因为她要实现自己的目标,考上理想的大学。此外,红飞还有个心愿,就是能看到真正的枫叶……
谢谢你帮她完成了这个心愿,我也相信她会考上大学的……
叶妈妈早已是泣不成声,而我的眼泪,也如将要决堤的潮水,波涛汹涌。眼前已是模糊一片。“现在红飞已经离开北京,在外地治疗,如果有机会,我相信你们还会相见的,她让我告诉你,谢谢你带她看枫叶,谢谢你为她所做的一切。”风呜呜地吹着,我呆立在肆虐的风中,任我的发,我的心痛在这风吼中战栗……
又是一年的秋天,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校园的枫树下,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淡,枫叶还是那么红,风也还是那么柔。我静静地坐在枫树下的石凳上,任我的思绪穿越时空,捕捉红飞的影子。“枫叶是听声音落的……”“不信你看……”我茫然地望着依然如火的枫叶。
我轻轻地举起了手。双手虔诚地在胸前合拍。“啪”,风声,轻轻地,柔柔地……“啪”“啪”“啪”,思念浓浓地,重重地……
枫叶呢?怎么没有红叶落下?
我收拾了自己凌乱的思绪,才发现:原来落下的,不只是枫叶,还有我的泪水……
后记:如今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红飞了,她的家也早已经搬离了这座城市。在每年熟悉的秋季里,总会有一个男生来到一棵枫树下,听红叶的声音……而枫叶寻声而落的这个美妙的传说,也将永远永远流传下去……
永远的蝴蝶
陈启佑
其实雨下得并不大,却是一生一世中最大的一场雨。
那时候刚好下着雨,柏油路面湿冷冷的,还闪烁着青、黄、红颜色的灯火。我们就在骑楼下躲雨,看绿色的邮筒孤独地站在街的对面。我白色风衣的大口袋里有一封要寄给在南部的母亲的信。
樱子说她可以撑伞过去帮我寄信。我默默点头,把信交给她。
“谁叫我们只带来一把小伞呢。”她微笑着说,一面撑起伞,准备过马路去帮我寄信。从她伞骨滑下来的小雨点溅在我眼镜玻璃上。
随着一阵刺耳的煞车声,樱子的一生轻轻地飞了起来,缓缓地。飘落在湿冷的街面,好像一只夜晚的蝴蝶。虽然是春天,好像已是深秋了。
她只是过马路去帮我寄信。这简单的动作,却要叫我终身难忘了。我缓缓睁开眼,茫然站在骑楼下,眼里裹着滚烫的泪水。世上所有的车子都停了下来,人潮涌向马路中央。没有人知道那躺在街面的,就是我的蝴蝶。这时她只离我五公尺,竟是那么遥远。更大的雨点溅在我的眼镜上,溅到我的生命里来。
为什么呢?只带一把雨伞?
然而我又看到樱子穿着白色的风衣,撑着伞,静静地过马路了。她是要帮我寄信的,那,那是一封写给在南部的母亲的信,我茫然站在骑楼下,我又看到永远的樱子走到街心。其实雨下得并不大,却是一生一世中最大的一场雨。而那封信是这样写的,年轻的樱子知不知道呢?
妈:我打算在下个月和樱子结婚。
曾经有一种生命叫蝴蝶
蝴蝶飞呀飞
01
我们就像所有在网上认识的情人一样,胡侃瞎聊、打情骂俏开始,然后一步步陷入网恋的深渊。他在重庆,我在长春,隔了有十万八千里远。可却隔不住我们之间的思念。我触网是为了好玩,他触网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就问我:“听006.5说你很可爱,呵呵”,我也不甘示弱,马上接到“那还用说”,然后就天南海北的瞎聊。认识他时,我还刚开始迷上“聊天”——这个网络杀手。还不懂得该怎么样掩饰自己,所以没多久他就套出了我的一切信息。刚开始时,我们比着说让对方恶心的话,我是说那些别人听了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肉麻的话,说黄色的笑话,比着看谁知道的多。他总是“呵呵”,搞得我现在一聊天也总“呵呵”没完。这是后话,曾经有一阵我指天发誓“绝不再出现在聊天室了”,可只维持了五天,还是因为在学校上学,无法去上网而被迫的。我上网的时间很有规律:每周五从学校回来的晚上,周六一天,周日的下午,然后周日的晚上滚回学校。
02
那时我们整天整天的聊,也就是整天整天的打情骂俏,间插我时不时地防止被我老爸逮到我在聊天,所以我们之间常出现:
“你是不是又去‘WC’了?”“不是,是因为我老爸啦。”
03
这样,我们一直在网上瞎聊,回到学校再用电话继续聊,最后长途电话费猛涨,加上我们那时还都处于经济拮据时期,不得不克制自己的相思之苦。现在想想也许正是因为我们每周有一个固定碰头的周期的缘故吧,没有每天都去聊,才能维持了三个月吧,要不然可能两周就结束了。
04
毫无预兆的,我接到了他的一封E-mail,刚看了第一句,我就哭了,哭得一塌糊涂,一直到看完它。他说得让我很伤心,也许我们本来就不该在网上来寻找那一份刻骨铭心,都自欺欺人罢了。可是直到现在,我却还是在等他。
“这世界是不公平的,我受不了我爱的人却不在我身边。我想了很久了,我们认识了这么久,爱上你是我的不幸。我早就该戒掉你了,我戒得很辛苦,我是个坏孩子,不值得的,不值得你为我哭。你是我生命中的钻石,我只能看着,可它却不属于我。我喜欢躺在树下,看着毛茸茸的绿绿的叶子,我想伸出我的手,可它离我好远好远,好远好远……”那天晚上,我在聊天室疯狂地找他,他在不在我不知道,也许他换了ID,也许他没来,我不知道,我只是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对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他说话,告诉他我哭了,我想他,很想很想……朋友问我怎么了,我不说话,只是一直地敲着键盘,对着空气发话。一直到了很晚,我的手指不知道还有没有感觉,眼睛也一直流眼泪,不知道是看屏幕看的还是想他想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自己挪到**去的,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半夜醒来,估计已经快天亮了,盯着窗外,想起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居然把号码记错了,疯狂地打了无数次,居然没有一个是对的。五一节的前天晚上,他到外面给我打电话,我们整整聊了一个多小时,说了什么我都忘了,只是那种感觉还在,那是我们唯一一次没因为电话卡没钱而突然断电的。他在火车站等着接他老爸,很吵。而我在学校的小**,怕吵到同学们而不得不说话很小声,所以他常常听不到我说的话,我却听得到他身边呼啸而过的大卡车的声音,他整整站了近两个小时,我却一直躺在**。
05
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彼此喜欢,喜欢的是什么。我喜欢用“喜欢”这个词,而不是“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
06
他喜欢石康,也看卡夫卡,喜欢《甜言蜜语》的那种爱情,听梁汉文的歌。所以现在这些我也全部看过,听过,并且也喜欢上了。
07
这是我们第一次分手,可我还是坚持每周回家后,去聊天室等他。其实也就是在他给我的那封信第二周,我就把他从一个陌生的ID中找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当时的感觉就是这个人一定是他。我说我们会擦肩而过,如果不是我找到你的话。从那以后,他总是换ID,我就总是发挥自己的小聪明来找他,而且总是找得很准。这样,我们又继续了一个月。
08
“爱变成一只蝴蝶,蝴蝶它不再飞,它来过这世界”,这是他喜欢的一首歌。“蝴蝶来过”成了我的新的ID,从此“麦田”和“cindyrui”在那个聊天室消失了,可我直到现在还是喜欢在心里喊他麦田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09
我们之间的分手进行了无数次,可每次都没成功。可我想这次是一定了,他已经整整两周没有消息了,整整两周,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从他第一次说分开,我们就在努力,可我们办不到,一到了那个时间,就忍不住又去了,然后开始我们的对话。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常常开他的玩笑,要他在寂寞难耐的时候去找女人,他说不让我再挑逗他了,要不然他的欲火可是一杯冰可乐都浇不熄的,然后他又逗我说要和我一夜情。他很惊讶我是怎么知道那么多黄色的小笑话,我叫他去“锵锵三人行”去看。
“宝贝,知道为什么兔子比松鼠多吗?”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我一句。
“嗯????????”我打出一串问号。
“呵呵,因为谁喜欢在树上**呀。”“呵呵……”我也打出一长串的笑声作为回答。
10
他像所有的二十几岁的上大学的男孩子一样,为了学习而烦恼,为了生活的究竟而烦恼。晚上不睡觉,看书听歌,无所事事,晃晃悠悠,就像石康的大学生活一样。我很悲哀,看了《晃晃悠悠》,我发现虽然过去了十年,可我们的大学生活居然还和十年前的大学生活一样,而且居然还不如从前。我是一个别人眼中的好孩子,名牌大学上着,奖学金拿着,学生干部当着,头衔一大堆,每个见过我的人都肯定我谈过不下十次恋爱,可是实际上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一个真正的男朋友。我刚上网那会儿,整天找着有关网恋的文章看,发现所有的结局都是悲剧,到现在为止只见过一篇成功网恋的文章,当时我和麦田正处在如胶似漆的时候,心里正想着用我们两个的事实来证明,结果没多久他就发来了第一封要离开我的E-mail。
11
再后来我们的聊天就变成了讲我的过去,讲我“坎坷”的过去。说坎坷是因为我的生命进程走到现在,我还不明白我是怎样走过来的。
我贪玩得要命,从小到大的朋友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眼中的好孩子,虽然妈妈常说“跟凤凰走永远都是俊鸟”,可那些所谓的好学生从来都不被我列人可以交往的朋友的范围。小学时为了早点出去和小朋友玩,就不写作业,第二天谎称自己的作业落家了,这个谎话是从谁那学来的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那是小学二年级,从那时起我的爸爸就经常被老师叫去训话,然后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别人眼中的“坏饼”,这是我的老师说的原话,“你们两个谁都不是块好饼”,所以我就是“坏饼”,那个老师也许早就不记得她曾对两个只有八岁的小孩子说过这句话,可是那个八岁的我一直到现在还记得,而且还会一直记到永远,直到我死。
后来上了初中,朋友还是一群别人眼中的问题少年,把不听父母的话当做是有个性。再后来一个同姓的英语老师对我父母说我应该好好学习考大学,那个老师是一个刚毕业的大男孩,长得很漂亮。结果是初中毕业后老爸花钱把我送到了一所市重点高中去上学,度过了一段我的自我摧残的花样年华,每天被妈妈从被窝里揪出来,草草吃饭,抱上书包,拽着饭盒,疯狂地跑下楼赶班车,到学校开始“学习”,回到家又开始做没完没了的卷子,然后在半夜睡去,等着第二天又一个孪生的日子开始。不知道是哪一天我哪根筋不对劲,突然意识到我是该考大学的,那时不知道为什么要考大学,只是为了考大学而考大学,可那时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疯狂地学了一阵之后,我就上考场了,结果那年差2分上本科线。
然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咬着牙说了一句“我去复读”。虽然现在想起来那是很苦,可是却生活得很充实,每天的生活目标很明确——考大学。比起现在每天无所事事的瞎晃悠要幸福多了。
我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我并不比麦田好到哪里去,可他就是死命的认定了他配不上我。也许男人总要是该比女人强的,这又是一条该死的社会逻辑。
12
我学的是新闻,所以我一直不认为地理上的距离会对我造成影响,因为我会当记者嘛,可以随处走,这也是当初我要学新闻的最主要的原因。所以我从来不认为我们之间会不可能有将来。
13
刚拿到他电话时,我记在了一张便条上,回到学校后把它放在了床边。周日的晚上想给他打电话,却怎样也找不到那张纸了。那时熄灯了,我开始打着手电一顿狂翻,几乎把我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连床板都翻开了,该死的那张纸就是不见了,然后我只好不甘心地去睡。第二天白天又找,没找到。到了晚上熄灯了,我怎么也睡不着,就又起来翻。这样每天晚上都这样折腾,一直到周四的晚上,我还是没找到那张纸。周五一回家,就见到他,跟他要电话,他死活不肯告诉我。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是因为我主动给你打电话吗?????????”“呵呵,不要为了我乱花钱啊。。”“可要是我想你怎么办呀?”“不许想!”“怎么可能!!!!!!!!!!”我打出一长串叹号,我喜欢用一长串的符号来加强我的语气,而他则喜欢用两个句号来结束一句话。
14
那天晚上离我的生日还有十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给他打电话。他不让我给他打电话,他不让我为了他花钱,可我真的好想好想他。在这之前的那一次聊天,因为线路很慢,而且我老爸总是过来转悠,我们之间说的话很少。
“喂,是我。”我知道一定是他。
“嗯……晦。是我。”“我想你所以打电话。”“天哪,你,哎……”我们还说了什么,我忘记了,可我总是感觉怪怪的,说了十几分钟就断了。我正纳闷呢,怎么这么快就没钱了,他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我们就又开始聊。
“宝贝,快12点了,睡吧,好吗?”“那好吧。”我想他的电话卡也该快用完了,我顶讨厌说着说着突然被断掉,“拜拜吧,做个好梦,梦里有我。”可我睡不着,我看了一眼表,12:03,拿起电话一查,天哪,居然还有十几元钱,我打了过去,“是我。”“好吧,再聊一会儿,只许一会儿,我不许你晚睡了。”“嗯。”
15
周五,老习惯:开机,拨号,去早就熟悉的老地方。可是没有他,只有一封信。
“世界是不公平的,我深深地体会到。可能如果我可以与你在一起,我们会幸福和欢乐,也可能会是‘暗无天日’。呵呵。可我宁愿是前一种——也就是认为是前一种。但这也不过是想象罢了。所有的都是想象。却不能成为现实,所以我说不公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与其长痛不如短痛吧。而我可能每次见了你,我就会痛,我不想那样的,可我却那样了。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了,是很长的时间了,但与彼此的生命一比可以说是并不长,而你的音‘容’笑‘貌’是烙印在我的心里记忆里生命里,因为我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还是很深的喜欢。现在我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你,这是我从没有过的。想到你对我说的,想到你的声音,想到我如果有一天我要去见你——其实我并不想与你一夜情,虽然我很需要。呵呵,你不是那种可以与我一夜情的女孩,我只会去看你,看你的笑,看你的眼,看你的唇,看你的发。我还会想到你说要有很多的钱,然后去周游世界。我会是秋天里从大树上飘落的孤叶,融入黄土里,我更不希望你会很喜欢我,可以喜欢我一点,可以想我,不要为我流泪,不要为我不能入梦,不要为我担心,不要为了不现实的我迷失自己。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你不会,可我还是会担心,虽然你说你想我想的什么的。我宁愿不相信。所以我就不相信。
我想我是会离开的,离开的杳无音信,也会在突然的一个时间里见到你,我想我必须离开了,我不知对自己说了多少次‘离开’,但都没办到,我就像戒烟一样的戒了你,戒得很痛苦,戒得很难,戒得很辛苦,可我还是会戒,因为我绝对在乎你,所以我会戒。现在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我很庆幸在我离开的时候还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原本想打电话给你的,后来我打消这个念头,我怕我又打败了自己,终于我没有,终于我做了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的事情,也不想知道是对是错。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要不去聊天,不要不上网,不要再想我的声音。我的Email不会变,在将来,你可以写点,写点你的事情,关于以后你的世界里的男人,你的心情,可能你是再也不想对我说什么的了,可能你会说我只知道逃避,可能你会恨我。但这一切对我来说,我只会沉默。
我就让我喜欢的《甜言蜜语》和《支离破碎》来告诉你我的世界。写这些,写得很累,写写停停,停停又写写,一个下午,写得并不很好。如果你会看了流泪,(希望不要)那也是我让你最后一次流泪了吧!以后不会了,我不会了。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这样来结束,就让我这样来结束吧。有太阳的下午。5点51分。”
可结果是我哭了,而且我又找他,有一个ID做romantic,他告诉我他是麦田的朋友,告诉我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没说几句,我就猜到他是麦田了,可我没敢说,我知道我一说,他又该走掉了。他劝了我好久,一直到我答应他不会再哭了。可是才一下线,看了一遍他的信,我就不可遏止地又哭了起来,好在爸妈不在家,我就狠狠地、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16
既然你决定离开,我也不强求,那样只会徒增你的烦恼。
我今天找你找得好辛苦,是心里苦。
看不到你的名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我已经习惯一去就找你的名字,没有你我只好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你在不在,可我相信你在。
我对每个像你的名字打招呼,可都是失望的结局。
也许你已经决定彻底地戒掉我,所以把自己深深地藏起。
剩我一个人苦苦地找,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ID。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要你了解我的心意。无论何时,你总是我要等的人。
没有人会来到我心底为你留的空间,只等你。
也许我会遇到另一个你,那一定是上天的眷顾。
让我不再为你流泪,为你心碎。
可是又有谁能代替你?
我等你,在每个日子里。
等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不想再让你难过,只好自己品尝过去的美好回忆。
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点点滴滴。
我相信你会再次出现,我相信。
不要离开我太久,我会受不了的。
从没有时间能抚平的创伤,只有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的思念。
17
又过了一周,到了我的生日,romantic又出现了。
“有什么要我转告麦田的吗?”“告诉他,我想他,我喜欢他。”聊了半天,我想他已经知道我已经猜出他了,我们彼此是那样地熟悉对方,说不出十句话就能感觉出来。
“好了,我该走了,还有什么要对麦田说的吗?”“再告诉他一次,我会想他。”“要走了吗,romantic?”砍刀问道。
“是的,该走了。”“砍刀,你认识romantic吗?”我问道。
“是呀。”“他还用过什么名字吗?”“有城市猎人、颓废的羊,还有麦田。”我笑了。
18
6月的天气让人烦躁不安,心里也乱乱的。我们的故事也进行到了该有个结果的时候,可好远的距离让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网上的聊天已经无法传达我们彼此之间的情意。网络聊天的缺陷暴露无遗,对于那些老套子我也厌倦了。我们该说的话也说到了尽头,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突然感觉我该结束了。
19
两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知道他真的决定要离开了,也许他会在某一天出现在我的面前,也许我的生命中再也不会出现这样一个人。
20
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让时间悄悄的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不再让悲伤将我心占据。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不愿再承受,要把你忘记,我会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泪水,还会装作一切都无所谓,将你和我的爱情全部敲碎,要将它通通赶出我受伤的心扉。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
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不愿再承受,要把你忘记。我想到一个忘记的温柔的你的方式,我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不会再提起你,我的生命中不曾有你。
21
“天气很凉快,有风,没太阳,我都怀疑是不是在夏天了,我想在我考4级之前应该都是那样的天气了吧,我喜欢没有太阳的天,看着乌云在天上翻滚,不做任何事——这也是我为什么一事无成了的原因吧。早上有时很早地醒来,寝室里的灯是从不关的,我睡在上铺,就看这2支日光灯,一支是坏的,一支也是好老好老的了,留满了灰尘和岁月的痕迹。我就开始幻想,我也喜欢幻想,可我不会很努力地去做。然后起床,用有点年龄的牙刷洗牙齿——昨天吸了很多烟的牙齿。把一夜和过去的都洗了后,我就去上课。课是无聊的,很少认真听,设计课也是聊天的黄金时间。很快的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就去食堂了,看见很多的女生,有美丽的,恐龙的,见了大流口水的,也有见了大吐苦水的,有一对一对的——我总是对他们熟视无睹了。就一个人或和哥们吃自己的饭,最后是空洞地走回寝室,走之前还不忘对那些勾引男生的女人投去鄙视的眼光。要考4级了,不得不读英文,我的英文一塌糊涂,我就一边看一边想其他的事,背了那么多年的英文,一本单词还没全看完——可悲的我。我总是没毅力做完我应该做的事情,我是男人,我不应该那样,我很清楚我和我的心。
我一直在对我说你会后悔的,我也一直在对我说你要挺住。我很少在中午睡觉,可这几天我睡了,不知不觉地睡了,我以为我是老了,睡了后我还是无精打采——石康的《支离破碎》很多的男生喜欢,可我还没看见过女生喜欢的。我就又开始听歌,听让我忘却的歌,我又想起你,想了也没用,晚上也很快的来了。又是一个像无人的世界的晚上。看了书等于没看书。该睡了,所以我睡了,梦里见了很多的人和东西——有你。晚安!”这是他给我的最后一点消息。
22
我不知道我们会发展到哪里去,我无法把握现在和将来,我只能做的一件事,就是不停地想你——虽然我曾想忘记你。
23
我说得语无伦次,因为我现在已经无法把握自己的情绪。可我还相信一件事:那就是他曾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我拥有过他。所有正准备网恋、正在网恋、经历过网恋的人们,我祝你们好运。
黑夜里的灯黑夜里的灯
李秀红
一个人行走在黑夜里,最渴望的是什么?我想,莫过于是灯光了。
那时我在离家三十多里的地方求学,每周只能回家一趟。运气好可以搭车回家,运气不好的话只好走路了。
那个星期五的下午,学校要开会。等到会开完了,都快五点钟了。这时已经没有公共汽车了。步行回家是唯一的选择,而且要快点走,否则回到家都不知道是几点钟了。
我和同学一商量,决定抄近路赶快回家。
当穿过一片松林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的决定是错误。冬天的下午五点,暮色已经开始降临了。这松林里有好多的坟头,有点像乱葬岗。这时恰有风吹过,松涛卷起,发出一阵可怕的呜呜声。我们哇的一声大叫起来,飞也似的逃出了那片林子。
出了林子,听见了狗叫,我们呼呼乱跳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我们又开始说笑,因为我们又看到了人。
天色愈来愈浓。等到了五福的时候,我的那个同学要和我分手了,因为他的家已经到了。剩下的路,将由我一个人在这漫漫的黑夜中独行。心中不禁有一种巨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