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抽签吧。”程雪突然提高了音量，“抽签最公平！大家各凭运气，谁也不能怨谁！”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知道这很残酷，但我们总不能都死在这里吧？总得有人……牺牲一下。为了大家能活下去，这是最公平的办法了！”

“我也觉得抽签比较好。”冷天云突然开口。他看了程雪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程小姐说得对，总要有个解决办法，不能硬耗在这里。”沈玥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江北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小声说：“我、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程雪生怕有人反悔，连忙说道。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本便签本，撕下七张纸条，在其中一张上画了个小小的叉，然后把所有纸条揉成团。

“我来弄吧，保证公平。”程雪说着，背过身快速将纸团在手心里混了混，然后转身摊开手掌。

七个纸团，看上去一模一样。

“谁先来？”她问。

“我先吧。”冷天云站了出来。他深吸口气，从程雪手心取了一个纸团，没有立刻打开。

接着是王得发、江北辰、沈玥、苏念、林恒。

程雪自己拿了最后一个。

“一起打开吧。”她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当七个人同时展开纸团。

苏念看向自己手中的纸条，是空白的。

而那张画着一个醒目的黑色叉号的纸条正好躺在率先提议抽签的程雪手里！

程雪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随即猛地抬头，“重抽！这不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程小姐，抽签是你提议的，自己说的都看运气，你这赖账不太好吧。”王得发直皱眉头。

“但我不知道会是我啊！”程雪的声音突然增大起来，“这不公平！我、我一个女孩子，没有房间怎么行？你们谁跟我换？我把我的东西都给你们，我出去后给你们钱，很多钱！”

没人说话。

程雪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冷天云身上。她凑过去，抓住冷天云的胳膊，眼中含泪：“冷大哥，你、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刚才不是说想保护我吗？你把你房间让给我，你去外面想办法，行吗？求你了……”

冷天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但最终，他低下头：“对、对不起，我还想活……”

“废物！”程雪甩开他的手，又看向沈玥，“玥姐，你是伯级御术师，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保护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沈玥别开脸：“抽签结果是你提议的大家也都接受了，既然决定了，就要付出代价。”

程雪绝望了。她瘫坐在地上，眼泪真的流了下来：“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走廊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良久，林恒咳嗽了一声。

“我跟你换吧。”他平静地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念最先反应过来：“林恒！你——”

“我身体不好，”林恒打断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本来也睡不了硬板床。没有房间，我就在走廊坐一夜好了。反正……咳……反正也习惯了。”

程雪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真、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换？”

“嗯。”林恒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张“有房”的纸条，递给程雪。

程雪几乎是抢过来的，紧紧攥在手心，生怕他反悔。

“谢谢你，林恒，谢谢你！”她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恒没回应，只是又咳嗽了两声，走到墙边，慢慢坐下，闭上了眼睛。

沈玥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但最终没说什么。

“既然房间分配解决了，”王得发打破沉默，“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检查一下各自房间？村长特意强调要遵守规则，房间里也许有线索。”

“对，”苏念说，“我们每个人选一间，进去仔细看看。注意任何异常细节。十分钟后在这里汇合。”

程雪已经擦干眼泪，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可以的，就这么说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走向看似挂着最正常羊头的丁字房间。

苏念选了丙字门。她推门进去，发现房间内的摆设十分普通简约。

一张床，床头是床头柜，柜上摆着台灯。

靠近窗户的位置，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暖壶。

在房间的一角摆着一个洗脸盆，没有看到厕所的位置，更别提洗脸盆和毛巾了。

她仰头看向房梁。梁木很高，煤油灯的光勉强照亮下方，再往上就沉入昏暗。苏念眯起眼，总觉得梁上影影绰绰的，像是挂着什么东西一样。

检查床底时，里面空****的。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羊皮纸。

苏念展开羊皮纸，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写满扭曲的文字，不像汉字，倒像某种符文。纸的右下角，画着一个简笔的三头羊图案。

她盯着那图案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眼睛发花，耳边隐约响起羊叫声。急忙把羊皮纸扔回抽屉，那种不适感才逐渐消退下去。

“这东西有点邪门啊。”她嘀咕着，转身准备出门再看看别的房间。

刚拉开门，就看见程雪站在门口。“苏念，”程雪脸上带着亲昵的笑容，“我们能换间房吗？我觉得你这间光线更好些。”

她说着就挽住苏念的胳膊，一副仿佛很亲昵的样子。她看过了，那边房间放了一个镜子，肯定有问题。而且程雪才想起来。丁字房对应的不就是4号房吗？不吉利，一定要换一下。

“行啊。”苏念答应的很痛快，“正好我也想换换。”

程雪一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换？”

苏念指着房间里那床灰扑扑的被褥，语气诚恳：“唉～别提了，你看这破被子看着就硬，我腰不好，怕硌得慌。”

程雪盯着苏念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就谢谢啦。”

两人交换了门后挂着的木牌钥匙后，苏念走进程雪原来那间丁字房，第一眼就看见靠墙的梳妆台上立着一面铜镜。

镜子不大，椭圆形的，镶在暗红色的木框里。但苏念走过去时，却看见镜中的自己肩头，二宝正显露出小小的身影，抱着奶瓶，好奇地盯着镜子，软萌萌的。

“二宝，你什么时候跟来的？”苏念压低声音，揉了揉奶团子白嫩的小脸。

二宝眨了眨眼，挣扎了一下。小手指了指镜子，又摇了摇奶瓶，意思大概是“这镜子不对劲”，试图转移话题。

苏念一时间也忘了继续教育二宝，走过去仔细观察着。镜面本身没什么特别，但镜框上雕刻的花纹，却是三头羊互相撕咬的图案，羊的眼睛处镶嵌着暗红色的石头，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确实有问题。”苏念嘀咕着，却见二宝忽然伸出小短手，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