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晚电话里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如果这次不能把他击倒,他可就盯上我了。”

她真的很会拿捏人。

“…你不是坏人。”

陆泯忽然站起身,对孙助理道:“联系法务部和公关部负责人,一小时后开会。”

“陆总,您是要…”孙助理有些迟疑。

“按她希望的做。”陆泯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与此同时,别墅里的苏晚正抱膝坐在窗边。

张嫂悄悄端来热牛奶递给她,见她没心情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掩房门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苏晚默默守在窗边。

她在等待着,陆泯给她带来好消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城市灯火零星亮起,

苏晚手中的牛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动不动地望着别墅入口的方向。

终于,张嫂那边传来消息:“少夫人,看新闻!”

苏晚迫不及待从**下来,一路赤着脚小跑着到电视前。

“本台记者报道,近期,一伙涉黑涉黄犯罪分子,以陆某恩为首的犯罪分子已被抓获。”

电视画面中,警灯闪烁,几名戴着手铐的男子被押上警车,镜头短暂定格在一个低头遮掩面容的身影上,那正是陆铭恩!

苏晚紧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的边缘,直到电视内传来法官宣判死刑的声音,

她这才缓缓松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

他们...成功了?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外传来汽车驶近的声响。

苏晚赤脚走到窗边,看见陆泯的身影从车内走出,步履间带着一丝倦意,却在抬眼望向她窗口时,微微颔首。

陆泯的神色带着些许的释怀与不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没让你失望吧?”

“嗯,这次还算你机灵。”苏晚眼眶一热,终于露出了近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陆泯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声音颤抖,带着苦笑:

“你...是不是要走了?我好像没有理由再把你困住了。”

苏晚垂眸思索:

“嗯,我该回去上班了,还有...离婚协议的事情,你...你自己看着办。”

陆泯的心彻底凉了下来,他很想把苏晚永远关在这里。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离开。

“我不会离婚的...一定不会...”

陆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哽咽着说出声来。

苏晚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她不知道出去的路在哪儿,

但是没关系,陆景年会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在刚出别墅没多久的地方,她看到了陆景年的车子。

许久不见,他依旧是那么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先离开这里吧。”陆景年没有多问,也没有立刻提及任何沉重的话题,

只是平稳地启动车子,驶入逐渐浓郁的夜色之中。

车窗外,路灯的光芒连成流动的线,苏晚靠在椅背上,

看着后视镜里那座困守她许久的建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拐角。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些许松懈的空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苏晚:“你早就打算让我在别墅里呆着是吗?”

陆景年毫不意外她的戳穿:“是,毕竟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这是最保险的方式,陆泯绝对不会伤害你。”

她就知道,这么多天,陆景年不可能对她的定位一点查觉都没有。

陆景年的车平稳地驶离别墅区,他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神色松弛却难掩疲惫的苏晚,温声开口:

“这段时间让你受惊了。明天晚上有空吗?

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餐厅,带你去放松一下,就当庆祝我们胜利?”

苏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轻轻“嗯”了一声。

她确实需要离开那个充满压抑记忆的地方,哪怕只是短暂一刻。

终于回到自己的小窝,苏晚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次日晚,餐厅包厢内灯光柔和。陆景年细心为苏晚布菜,话题却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昨日的新闻。

“陆铭恩的判决今天上午正式公布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除了死刑,法院还同时裁定没收其全部个人财产,

并对其涉黑团伙的其余核心成员分别判处无期徒刑至二十年不等的刑期,你可以放心了。”

苏晚松了口气:“活该,胡作非为那么久,早该治治他了。”

犹豫片刻,苏晚回复:“老爷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那边说不定今天就会叫我们回去,做好准备。”

苏晚跟着点点头,反正人死不能复生,最多骂两句就是了。

老爷子再离谱也总不至于让他们下去陪陆铭恩。

果不其然,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是陆景年的手机在响。

陆景年眉头微蹙,接听后简短应了几句,挂断电话。

他看向苏晚,神色有些凝重:

“是老爷子。他看到了新闻,也...

知道了你从陆泯那里离开,现在和我在一起。

他让我们立刻回老宅别墅。”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二人放下还没吃完的碗筷,起身准备回老宅。

汽车驶入老宅所在的幽静林道时,夜色已浓。

“怕吗?”陆景年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摇头,又顿了顿:“有点。但不是怕老爷子责难。”

陆景年伸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有我在。”

她转过头,看向陆景年轮廓分明的侧脸,“是怕...这件事还没完。”

管家垂首立在客厅入口,低声道:“老爷在书房等二位。”

陆景年握住门把手,停顿片刻,然后推开。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陆老爷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对着他们,神色不明。

许久后,他转过身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依旧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坐。”终于,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陆景年为苏晚拉开椅子,这个细微的保护姿态没能逃过老爷子的眼睛,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