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掐着腰，满脸狰狞地咆哮着，眉眼间皆是阴毒之色。
不见往日半点的温和慈祥模样。
和以前好似判若两人。
乔掌柜看着她的反应，沉默几秒，给王掌柜和另外一个掌柜，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话音落，三个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家铺子。
见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一点也不害怕，苏老夫人气得原地跳脚。
“你们！你们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
“真以为我们苏家离了你们不成？！”
“我告诉你们，你们就等着全家老少被饿死吧！”
“一个个老不死的，贱货！”
“你们明天全家一个都活不了！”
苏老夫人越说越过分，越说越难听。
听着她满口诅咒的话，跟着来的苏家下人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一个个或是低下头，或是别开脸，往后退了退，都不想让人瞧见，他们和苏老夫人有关系似的。
苏老夫人咆哮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冷清的门口，很快就被吸引来了几个人，好奇地打量着里面。
见他们一个个，好像看猴似的，盯着自己看。
苏老夫人怒火更甚，“看什么看？！不买东西就给我滚！”
苗妈妈想要拦着她，都没拦住。
那些人见此，瘪了瘪嘴，道了一声晦气，便走远了。
苗妈妈叹了口气，语气中都充满无奈，“老夫人，这是在铺子里……”
“铺子里又怎么了？！”苏老夫人见她还敢阻拦自己，猛地瞪过去，“这是我们苏家的铺子，我还不能在这说话了？！”
苗妈妈顿时闭上了嘴。
她该知道的，老夫人的性子一向如此。
但凡是动了怒气，旁边的人，便是说再多，也拉不回来，反而只会让她更生气。
只是，这是在铺子里，那么多人看着，往来的人，可能都是铺子里的潜藏主顾。
被苏老夫人这么一骂，事情传出去，只怕以后铺子里的生意，更是雪上加霜。
苗妈妈思及此，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苏老夫人却还在骂骂咧咧，恨不得将乔掌柜等人的七大姑八大姨，祖宗十八代全骂一遍。
苗妈妈和下人们都听不下去，却也不敢阻拦。
直到苏老夫人泼妇骂街了好一会儿，身子着实撑不住了，自己停下来。
苗妈妈适时地送上去一杯，刚才就倒好的茶水，“老夫人，您歇一歇。”
苏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猛地将茶杯接过去，灌了起来。
苗妈妈见缝插针道：“老夫人，掌柜们都走了，铺子里的事情您看怎么办？”
苏老夫人闻言，猛地一咬牙，“那些个没用的东西！再找掌柜，我就不信了，离开他们，铺子还能关门不成？”
苗妈妈却有些为难，“可请掌柜也要钱啊……”
苏老夫人顿时噎了一下。
旋即，骂骂咧咧地将账房先生叫了过来，又将铺子里小二都喊了过来，开始核实账本。
铺子里的货品、人工成本，铺子的成本，加在一起，和账本上的数据，都是吻合的。
账本一点都没掺假。
从账本上可以看出来，他们的成本真的不低。
想要打价格战的话，基本上没可能，只会加速将自己的铺子送走。
剩下的货品，成本都很高，即便卖给其他铺子，估计也只能收回来一个货品成本价。
而铺子、人工的价格，是收不回来了的。
从这几日的营收和支出来看，若是这样耗下去。
背后又没有资金支持的话，顶多十天半个月，就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除非苏家给予经济支持，或许还有转机。
苏老夫人一听，想也不想地梗着脖子道：“我哪有什么钱啊？！”
账房先生顿时沉默了。
他是苏家的账房，还能不知道苏家账面上的钱，本就不多吗？
苏家人都是花钱如流水一样。
尤其是苏老夫人，对别人抠搜，对自己却是格外地铺张浪费。
她每日吃食方面，用的全都是好东西，单独是这一项，她一个人每天都得十两银子。
还不算其他。
只她一个人就这么多，何况苏家还有那么多人？
那银子每天真的和流水一样，就送了出去。
以往有静和郡主在精打细算，时不时地还用自己的嫁妆填补，加上宁国公府的支持，苏家看着表面上很是风光。
可账面上，一直都没有太多的余钱。
这段时间，静和郡主不管了，换成苏老夫人在管家。
那真是只有出的份儿，没有进的份儿。
别说苏家底子薄，就算底子再厚，如此也撑不下去。
现在这光景，账房先生早有预料。
只是他想着，还有城东三家铺子支撑着，家里的花销总归是够的。
没承想，城东三家铺子竟然出了问题。
账房先生心想，往后苏家的日子，只怕会越来越难过。
“老夫人，那您说怎么办？”账房先生硬着头皮开口。
苏老夫人一噎。
她哪里知道怎么办？
她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否则之前那两间铺子，也不会被她折腾的半死不活。
苏老夫人心虚理亏，面上却愈发理直气壮，“你们都问我，我问谁去？”
账房先生顿时不吭声了。
苗妈妈怕她又把人起泡，连忙说：“老夫人，还是先想一想，铺子该怎么办吧？如今瞧着，这铺子里确实没有生意，咱们这么大的铺面，总不能就这么关门了？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咱们少亏一些，或是让铺子起死回生？”
苏老夫人心里哪有办法？
她看向账房先生，“你也是做生意的，也是读书人，你帮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个……”
账房先生沉吟地捋了捋胡子。
环顾四周。
苏家的这个首饰铺子，面积着实不小，门脸足足有旁边铺子的三个大。
是当初生意扩张后，收购了旁边的铺子，打通加建而成的。
除了一楼外，楼上还有两层。
这么大的铺子，一天的成本支出，可想而知。
但凡每天赚不到几百两，只怕都是亏的。
铺子里的货品，倒是还剩下不少。
账房先生盘算了一下，提出建议。
剩下的首饰，看看能不能兑给别的首饰铺子。
若是旁人吃不下那么多，再看看剩下的，能不能低价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