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的动作顿时一僵。
他想到什么似的，下一秒，飞快地莱卡自己的衣襟，拼命地往后看，只看见一些痕迹。
但，足以让他确认。
他和芸娘身上的红疹，好像一模一样！
苏长青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如若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芸娘身上先起了红疹。
但她说是过敏。
可谁家好人过敏是这样的？
苏长青便是再不懂药理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过敏。
而且，如若是芸娘身上先起了红疹，他身上再起，那就是芸娘染给他的！
谁家过敏红疹会传染？
会传染的，那根本就不是好东西！
苏长青顿时想起来一种东西，脸上瞬间跟打翻了颜料似的，别提多好看了。
他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还在熟睡中的芸娘，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想要叫醒芸娘，却又不敢。
万一是自己猜错了呢？
再说，芸娘……只有他一个男人，怎么会得那种病？
肯定是他弄错了！
一定是他弄错了！
苏长青反复在心里吼叫着，像是在给自己打镇静剂。
他狠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心里一团乱麻，却不敢在簪花巷再待下去了。
他得先去查一查，自己身上的红疹是什么！
苏长青没有惊动芸娘，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拿起自己的衣裳，便快步跑了出去。
芸娘醒过来时，苏长青早就走了。
她和素环都以为，苏长青是赶着去上朝。
却不想，苏长青是赶着去看大夫。
一大早，京城里也没几家医馆开门。
苏长青便直奔了曹大夫家。
曹大夫昨天半夜，好不容易才被允许回了自己家，正在休息，又被苏长青叫醒。
他却也不敢说什么，反而还得赔着笑脸，“苏大人这么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苏长青一听，疾声道：“你跟我进屋里说。”
曹大夫一脸莫名，却不敢违抗，便朝着自己的寝房，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长青吩咐其他下人都在外面候着，便快步迈入房间。
曹大夫亦步亦趋地跟进去。
“把门关上。”
听见苏长青的话，跟进来的曹大夫便哦了一声，飞快地将房门关上。
旋即，他转过身，就见苏长青已经开始脱衣服。
曹大夫吓了一跳，眼皮都在**，“苏，苏大人，你，你这是作甚……”
他满脸都透着诡异的惊恐。
苏长青却没心思跟他废话，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身上起了一些红疹，你帮我看看，是怎么了！”
闻言，曹大夫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回去，两股战战的症状，也得到缓解。
他走到苏长青跟前，便看见了苏长青背上的红疹。
下一秒，曹大夫刚恢复的脸色，又写满了惊惧。
“你，这……”
他悚然地望着苏长青，上下牙疯狂打架，声音都在颤抖。
“大，大人怎，怎么会……染，染上这样的疹子……”
苏长青一看他这神色，一颗心便猛地往下沉，却还不死心，“我这到底是什么疹子？这几日我一直用药，却不见好，是用药不对吗？”
曹大夫：“……”
他都快哭了。
这哪里是疹子啊！
曹大夫抹了一把脸上豆大的汗珠，狠狠地吞咽着口水，“这，这恐怕不是疹子那么简单……”
他硬着头皮，浑身都在颤抖。
“大，大人可听说过……花，花柳病……”
苏长青闻言，猛地一僵。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早就有所猜测，却不想是真的。
苏长青脸皮抽搐，挣扎着问：“你……确定没看错？”
曹大夫急得声音都沙哑了，“我，我确定没看错……”
这是在京城，全国上下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也是最多的。
哪个大户人家，没有点腌臜阴私的事情？
喜欢流连烟花场所的，更不在少数。
曹大夫私下里，不知道见过多少公子哥身上出现这样的红疹。
更不知道，自己帮忙处理了多少。
他对这样的疹子，再熟悉不过了。
只要看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苏长青闻言，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满脑子都是芸娘身上的红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如何会染上这种病？”
曹大夫闻言，下意识地道：“这还用说吗？自然是那些不注意的，四处乱搞的……”
说着，曹大夫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苏长青面色铁青，“继续说！”
曹大夫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继续。
“大人应该是知道的，那烟花之地的女子……总是不干净的，接触的男男女女多了，便会互相感染，一旦有一个人出现了，那他们接触过的男女，便都会染上……”
苏长青闻言，眼前全是芸娘，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问：“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便是这个人，只接触过一个男子，从未接触过她人，就和秦楼楚馆里的清倌人一样，之前之后都未接触过其他人，能染上吗？”
“有没有这种可能？”
苏长青反复地问着。
眼里的迫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曹大夫从他颠三倒四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一个大概得真相。
苏长青大概接触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先染上了病，但他不知，自己染上了才知道。
但又不相信，那个女子会背叛他，跟其他男子往来。
曹大夫看明白了，心里便也放松下来，他没有任何隐瞒，实话实说。
“严格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苏长青闻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大夫，有些吓人，“当真？”
曹大夫点头，“当真。一般来说，会染上花柳病的，那都是乱来的男女，但也有些……可能是男子或者女子，没有清理干净那处，频繁接触多了，也有可能感染。”
说着，他还是补上了一句。
“但这种情况很少很少。”
只能说，不是没有。
然而，苏长青要的就是这万分之一。
他骤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原本紧绷的双肩，也耷拉下来。
“有这种可能就好。”只要有这种可能，他就会百分百相信，芸娘绝不可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