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比试,是万六一和鲁山的比试,这个鲁山和他们一样,都不是武行的人,不过他们是由燕子门推荐的,而这个鲁山则是咏春拳馆推荐的。一开始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李德还一愣,这咏春拳馆上哪找来的这个壮汉,至于这个壮汉究竟是什么门路,李德就暂时不知道了。不过看了之前的几场比试之后,他也猜到了鲁山练过硬功夫,应该是练成了铁布衫,身上粗糙如红砖一般的皮膜也是一拉寸把长,这层皮膜就如给身体上穿上了一层皮革铁衫,所以这门功夫就叫铁布衫。但他只猜对了一半,少林寺更著名的硬功金钟罩鲁山也练了,金钟罩和铁布衫不同,铁布衫练的是皮膜,而金钟罩则练的是内部的气机运鼓之法。
正是硬功夫中所谓的内练一口气,这口气运在哪里,哪里的外部肌肉以及内脏之间的肌膜就充血紧张起来,在那里形成一个硬硬的如皮球一样的结块,这样的结块有着相当的抗击打能力,就如金钟罩体一般,所以才叫金钟罩。
许多人并不明白这些原理,只是笼统地以为金钟罩讲究内练一口气是内功,铁布衫是外部炼体所以是外功。其实不然,两种练功方法都牵到外练肌皮与内练脏腑,并不分什么内外。其区别只是一个练成后如身穿铁衫,肉膜护体,遇击则化劲;一个如金钟罩身,鼓硬如球,气肌护体,遇击则反伤。而鲁山两样都练了,所以他的抗打击能力可以说是拳场最高的那一个了,如果让刘德自来,哪怕用上了贴山靠估计也不能重伤鲁山。
面对这个对手,万六一也是非常谨慎,他的鸿雁拳估计是拿不下对方的,想要取胜就要依靠别的方法。
台下的陈正枫道:“德叔,要怎样来对付练了铁布衫和金钟罩的人呢?”
李德道:“这个倒是不难。要打他的罩门。”
陈正枫不解道:“德叔,什么是罩门啊?你跟我讲一讲呗。”
李德道:“这个罩门是练了金钟罩或铁布衫的人用来呼吸的地方,这些人练得内外一体,肌紧肤闭,练这两门功夫的人常说这些罩门是他们用来沟通天地内外的地方,其实这都是他们自己用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什么沟通天地内外,纯是屁话!说白了罩门就是他们练不到或者平日练习不敢练的地方。”
陈正枫道:“是哪些地方?”
李德道:“人体有这么几处地方,眼睛、太阳穴、咽喉、下阴、腋下等等,这些地方都是内中无骨,而且很薄弱的地方,这些地方平常叫做要害,稍微受击过重,就会伤到自己。他们练习硬气功的时候要靠内力运功外加外力击打,而练到这些要害部分的时候就会很小心,导致了这些地方的锻炼不如身体其他地方,所以就形成了外人说的罩门。”
李德此刻跟陈正枫说的这些东西,万六一当初都听他的师父说过,所以也有些了解。但是现在面对鲁山,万六一一时不知如何才能攻击到鲁山的罩门,要是把自己换成陈正枫还能好一些,他练得是心意拳,还能灵活一些。不过这么对视也不是个办法,万六一决定先进攻试一试,这些练习硬气功的大多数注重防御,身形未必比自己灵活多少,自己只要小心防守还是有机会的。想到这里,万六一当即提拳冲了过去。看到万六一逼来,鲁山也想试一试他的深浅,当即深吸一口气,扎下马步,向冲过来的万六一就是一记直拳。
万六一看他拳来,当即脚步一停,偏身向前一迎,同时右手一转,一只手就缠到了鲁山的手腕上,然后侧身换膀,肩膀往前一贴,一息之间,他就从鲁山的右臂侧贴了进去。贴身之后左手拦在肋腹下,这一贴近,左手从下往上往外一划圈,抓住了鲁山的手肘内侧,将他的随即翻手抓住往下一扯。
鲁山被他一扯,自然身体失衡就要前倾,不过他当即气息下沉稳住身体,不让他扯动。而万六一一开始的打算也并不是扯动他,他等的就是鲁山稳住身体,这样防守的动作就势必有所迟缓。就在鲁山这一顿的时候,万六一手掌一翻,摔打出手,狠狠的打向了鲁山的太阳穴。只听‘啪’的一声,这掌就打在鲁山的太阳穴上。
鲁山的头被打得微微一偏,他的太阳穴倒没事,但是眼睛却疼得流泪。当下也顾不上疼痛,当即左拳就对着万六一的脑袋胡乱抡了过来,万六一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头微微一侧躲过攻击,顺势另一只手也是一掌打在了鲁山的另一侧太阳穴之上。这次攻击也让鲁山有了破绽。
鲁山练成了金钟罩和铁布衫,打法就不用像其他人那样讲究虚实变化,因为他的身体其他部分铁锤都能抗几下,更何况是一般练家子的拳头。所以他的精力,主要用在对自己的要害的防护上。这时候又看到万六一高举拳头像是要攻击自己的左眼,本能地一抬手就拦了过去。
万六一见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是他的虚招,这拳头如果对方不防御,那定要打下来的,但是当鲁山这手往上抬想要防御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手臂挡住了眼睛,这个时候他的喉咙就露了出来,万六一的左手便无声无息地切出一掌,直削他的咽喉!
鲁山的喉咙虽然也是练过的,但毕竟是要害处,被万六一一掌削个正着,也不好受,当时就站立不稳,要往后退。
而万六一得理不饶人,当即右手出拳开始了强攻。这一手正挡住了想护住肋腹的的右手。随后马步冲拳,‘砰’的一声响,击中鲁山的前胸,然后小腿踢向他的下体。
鲁山这时已经反应过来,忙缩身急退,万六一一腿走空,也不再追,只是再次慢慢地逼上来。接下来几次攻击,他都打了鲁山的太阳穴、咽喉和心口膻中穴三处要害。虽然鲁山有特意锻练过这几处,但毕竟是要害之处,若是其他人这几处受到伤害必定会直接丧失作战能力,鲁山虽势不及此,但也疼痛不已。
万六一仍然面无表情,慢慢往前逼,鲁山看他动作极快,自己正面应对,根本无暇一一化解,于是就有了游场的打算。这时见他逼过来,就向后退去。万六一也不慌急,只是走过去。鲁山看他逼近,已经退无可退,就想往侧边绕开。
他先做了一个往左的假动作,然后就往右冲去,然而,他刚刚加速,就见万六一已经扑了过来。鲁山眼见避无可避,就猛停脚步,虎吼一声,右手一个黑虎掏心。
见此,万六一就贴身起手,左手一拨,右手就缠刁上去,身体在鲁山的拳头堪堪击中之时,侧身换膀,左手成拳一下子打在鲁山腋下,这一下用足了力气。
鲁山疼得哼了一声,身体就一滞。在他这一滞之间,万六一脚下侧换,两步连窜,就绕到他侧后方,双掌往中一合,一个双风贯耳就打在他的耳上。鲁山就惨叫一声,金钟罩铁布衫再臻于纯熟,也决不可能练不到耳内鼓膜上,万六一这两掌一拍,气鼓内耳,如果力道再大一些绝对能震破他的耳膜。鲁山此时双耳如同万响挂鞭在颅内炸响,似有气血在脑内轰开,不住干扰自己的思考,动作也明显变得迟缓。
万六一见机不可失,双手怀里一个抱翻,左手就按了鲁山的头,右手握拳反砸在他后脑上。鲁山的罩门之一正是在后脑上。这个地方虽然鲁山练过,但却也远不能达到能抗住万六一全力一击的程度。鲁山这次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往前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见此,万六一松了一口气,台下面其他武馆的人也都被万六一这一连串的进攻震惊,没想到前几场比赛中感觉毫不出彩的万六一竟然也有这样的实力。咏春拳馆的掌门也反映过来,赶忙跑上去,蹲下来检查鲁山的状况,万六一道:“放心,只是用取巧的方法将他打晕,没有生命危险的。”
咏春拳馆的掌门显然此时没有相信万六一的话,还是在检查鲁山,简单看过之后确实如万六一所说,他便站起来一拱手道:“多谢少侠手下留情。”
万六一回礼道:“客气,擂台之上本就不是生死搏杀,当然不会下狠手。”
拳馆掌门点点头,挥手招呼自己的弟子上来,将鲁山抬下去,临下台前,他还向万六一拱拱手道谢。
这时候主持人走上了擂台道:“津门会武,还有最后一场比试,比试的人是燕子门的陈正枫和万六一,这场比试之后,就可以决定谁是津门第一!”
话音刚落,下面的观众也都欢呼了起来,虽然他们都不是武行中人,但是却用自己的实力和品德征服了武行众人,而且现在他们也都想要看一看,陈、万二人究竟谁更厉害一些,究竟谁是津门第一。
这时候,陈正枫站起来跳上了擂台兴奋地拥抱一下万六一道:“六一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今天这个对手要是换成我可就没那么容易拿下了。”
万六一道:“没什么,只是他实战经验不多罢了,而且我恰巧知道铁布衫和金钟罩的几处罩门所在,虽然不知道他哪个罩门没有修炼,但是挨个试一试总没有错的。”
陈正枫笑道:“不愧是六一哥,要是我的话,就不懂这些了,这些东西还都是我刚才听德叔说的呢。”
万六一道:“所以才让你没事多看书,或是多切磋啊,要不然怎么提升实力。”
就在陈正枫还想继续说话的时候,主持人道:“二位,你们的擂台明天才开始,想要叙旧的话,下台再说不迟。”
陈正枫尴尬道:“对对,刚刚是上台想接六一哥下来,没想到在擂台上就说起来了。”
万六一哈哈大笑道:“行,我们下去吧。”陈正枫便扶着万六一走下了台。台下为这二人的窘态逗得哈哈大笑。
万六一和鲁山的会武结束后,也没有新的比试,一些没有事情的武行众人便都向各自武馆的方向走去,而有些想要交朋友的则是在这里游走了起来,还有一些想要提升实力的则是约在擂台上进行对战。这个时候正是会武已经结束,主持人也管不到,便由着他们了。
回到燕子门,李仙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连忙挥了挥手向二人喊道:“六一哥,正枫哥,今天怎么样啊?”
陈正枫道:“你看看六一哥的状态不就知道了。”
李仙儿上下打量万六一然后道:“看来六一哥赢得很轻松啊。”
陈正枫道:“你怎么知道啊?”
李仙儿白了陈正枫一眼道:“还用猜啊?你看六一哥身上没有什么灰尘,而且衣服也很整齐,当然就是速战速决啊。”
陈正枫道:“你说的还真没错,可惜今天你没去现场,六一哥在擂台上那可是大发神威啊。”
李仙儿道:“快跟我说一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陈正枫刚想说,万六一就将他打断道:“先进屋吧,别在门口呆着。看你们俩,不知道还以为是新娘子在家等新郎呢。”
话音刚落,陈正枫和李仙儿这才想起他们还在门口呢,当即闹了个红脸,三人走进院子。随便找地方坐下,陈正枫这才跟李仙儿说起今天的事情。
陈正枫说的很详细,几乎将今天擂台上发生的细节都说了一遍,李仙儿听得也异常认真,时不时的还发出赞叹之声,说完之后陈正枫总结道:“看了今天六一哥的会武,我决定了。”
李仙儿道:“决定什么了?”
陈正枫一脸正色,缓缓道:“明天的会武,就是我身上没伤,我上台之后也一定会投降。”
听到陈正枫郑重其事的说投降,李仙儿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你就这点出息啊,瞧你煞有介事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要奋力击败六一哥呢,结果就是明天上台投降啊。”
陈正枫道:“可不,这很重要的,你是没看到今天那个鲁山有多惨啊,外练铁布衫、内练金钟罩,结果被六一哥打的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今天要是把鲁山换成我,就我这个小身板,怕是两招过后就可以安排后事了。”
万六一也被陈正枫的话逗笑,他笑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啊,我今天之所以下狠手就是因为他练了这两门功夫,就是我全力出手攻击他的罩门,结果也只是将他打晕,你可知道这是多恐怖的抗打击能力啊。换了别人我哪会用全力攻击要害,这是比武又不是战场。”
陈正枫点点头道:“嗯,看出来了,这要是将你换成我的对手那个刘德自,恐怕这就是一场龙争虎斗啊。”
万六一道:“没错,一个擅长攻击,一个擅长防御,想一想就是热血沸腾啊。”
李仙儿道:“要不你们去和他们说,让他俩比试一下。”
陈正枫道:“还是算了吧,我那天赢的就是侥幸,估计刘德自满肚子的火,我这时候去绝对是找揍的。”
话音刚落,李仙儿和万六一就哈哈大笑起来,陈正枫道:“有什么好笑的,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万六一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陈正枫道:“这几天用燕子门活血化瘀的药膏,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怎么?六一哥明天是想要和我好好切磋切磋?”
万六一摇了摇头道:“明天还是算了吧,你就听德叔的,投降吧。”
陈正枫眯着眼睛道:“六一哥不会是害怕吧?要是被我打败了,那天津第一的称号可就是我的了。”
万六一瞥了陈正枫一眼道:“呵呵,我在乎那个名号?你要是再贫嘴的话,明天我上场就出全力狠狠揍你如何?”
陈正枫赶忙道:“不了,不了,明天还是听德叔的,我不宜动手,六一哥你是天津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