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半响没动静,等船上战战兢兢抬起头才发现窗户上的影子早就没了。

他靠着旁边的桌子,大口喘着气。

稍微缓了一会儿,船长越想越觉得奇怪,总觉得这个人影有蹊跷。

喊人去窗外查看了一番,竟在地上发现不少蜡烛油,显然“鬼”不过是人的影子。

有人刻意为之,目的也只是想要套他的话!

“该死!果然有诈!”

船长想明白这一点,老脸涨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

扮鬼的显然是与那个钦差一伙的,早晚都会对自己动手!

“来人,将那几个人给我抓起来,送到我面前!”

坐以待毙不是船长的作风,不如先下手为强!

船长冷笑一声,就等着消息了。

此时的三个人正在房间里喝茶,等着船长的下一步行动。

房门忽然被破开,一群人冲进来,叶奚飞踢一脚,捞起洛微白破窗而出。

苏昊解决掉前面几个人,也跟着从窗户跳走。

“休想跑!”

叶奚看着前面挡路的人,一掌劈开。

洛微白落地之后,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弓弩,在叶奚和苏昊的两面保护之下,瞄准远处的人,拉满劲射出去。

拳脚功夫不行,准头她可是从没认过输。

一船船员难敌三个人,还有些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投降。

而船长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到了三个人的逮捕。

船还没有靠岸,暂时将所有人都控制起来,至于船长,更不可能给他反抗的机会,单独关押在一处。

“快到岸了,来,庆祝庆祝!”苏昊叫厨房做了不少好菜,开了船长珍藏的白酒,准备来场庆功宴。

不提还好,一提到岸,就被洛微白狠狠瞪了一眼。

“真是拜你所赐啊,要不我真是到不了这江南啊!”

叶奚的眼神也不友好,眸子里一片暗色,酝酿着不友好的情绪。

苏昊有些无奈,谁能想到事情这样发展了。

他耸耸肩,“都这样了,你又没少什么,怪我作甚。”

厚脸皮是通行证,苏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愧疚。

三个人还是都坐下来好好吃饭,席间说起来这次的案子,总觉得还有些什么不够明白。

“玉佩呢?难道也是船长杀了他的小舅子?”

洛微白忽然想起那块离奇的玉佩,从头至尾都没有音讯。

叶奚心中微沉,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如果船长是玉佩的主人,这件事就更不简单了。”

前朝皇室与西域有来往,这绝对不是好事。

苏昊抿了一口酒,犹豫一下,将刚刚自己去审问的结果告诉了两人。

“刚刚闲着去审问了船长,他说得与那日被吓出来的几乎一样,但他说自己没有杀自己的小舅子,拷打了一番,也还是这样说。”

这样一来,那怕是真的跟船长没有关系。

最主要的还是没有动机。

而最有动机的张仁寿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没有办法下手。

“有没有可能,不是张仁寿呢?”洛微白喃喃自语,一个案件虽说就是一步一步指向真相的,但如果有什么线索是干扰,就会让案件陷入死穴。

“那还能是谁?谁还有动机?”苏昊将腿搭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颠着手里的扇子。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她好像什么都没参与,可两件事,都有她的身影。”

叶奚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抬眼看着洛微白。

“你是说,怜雪?”

吃过饭之后,洛微白便直接去了怜雪的屋子里。

怜雪对洛微白亲近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柔和。

洛微白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实在难以想象这一切与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的出现,在调查时起到了极大的推进作用,又都是她的主观描述,不得不让人起疑心。

而最开始,想要杀了人,全身而退,身手一定不错。

洛微白跟怜雪聊着天,不小心一脚踩空直愣愣往后倒去。

只见怜雪轻轻一跃,就将洛微白揽住,然后一个转身落在后面的平地上。

见洛微白落了地没有说话,她赶紧询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扭到脚了?”

洛微白摇摇头,抬眼看向怜雪,抿抿唇,“你会武功。”

怜雪一愣,旋即又松了劲儿,将洛微白放开,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试探我?”

没有半分温怒,怜雪问完这句话,不等洛微白回答,依旧是笑着点点头,“我会武功,你试探我,是因为发现我很可疑吧?”

洛微白依旧没有说话。

“是我,人是我杀的。”怜雪定定看着洛微白,没有多说。

叶奚从暗处出来,将怜雪控制住,而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反抗或者辩解。

洛微白心中有很多问题,怜雪为何要杀那个人?又为什么要将事情嫁祸给张仁寿?可这一切,她为了什么呢?

“你问吧。”怜雪淡淡笑着,一如刚刚还和她在甲板上聊天的样子。

洛微白张张嘴,沉默一瞬,“你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

怜雪没想到洛微白会问到最关键的地方,她低下头,无声笑着。

“你很聪明,叶大人也是,你们都是好官。败给你们,我心甘情愿。”

“我曾经有个朋友,因为沾染那东西,最后惨死。我至今忘不掉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苦苦哀求着别人给他那东西的样子。”

怜雪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张仁寿就是幕后之一,我想杀了他给朋友报仇,于是放走了他抢来的女孩怜雪,而我就以怜雪的身份上了船。”

“我本想用命案引起官府的注意,没想到你们在,便一步一步引着你们发现张仁寿的事情。”

洛微白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想起那日第一面,一首曲子闻者落泪,她要忍受多大的悲痛,才能走到这一步。

“你不是怜雪,那你是谁?死者手里的玉佩也是你的?”

“我本名叫小柔,不过是一个私生女罢了,连姓氏都没有,玉佩是我所谓的爹爹给我的。”

小柔兀自笑笑,带着刺眼的凄凉和自嘲。

“我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你不用心里愧疚,走到这一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小柔最后留给洛微白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随后叶奚便将小柔也关押起来,等待之后归案判刑。

船快到岸了,这艘巨大的轮船,承载着无数的肮脏与阴暗,终于要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