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家越说越伤心。

最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陈向国恨铁不成钢。

“他们对你不好,你就回家啊!”

“腿长在你身上,他们还能给你砍去吗?!”

他一把抓住陈向家的胳膊。

“走,跟我去见妈!好好跟妈道个歉,她会原谅你的。”

陈向家跟触电似的,甩开陈向国的手。

“不,我不回去!”

他上次跟他妈闹得那么厉害,还留下了豪言壮语说一定要挣大钱,让妈看得起自己。

他要是现在回去算什么?

以后岂不是一辈子要被他妈踩在脚底了?

“你脑袋被驴给踢了啊!”

陈向国不知道陈向家的想法,在他看来,张秀秀一家人都对老二这么过分了,老二竟然还要留下。

他是想被打残甚至是被打死吗?

陈向家自信摇头:“他们不敢的,我是张秀秀的男人,我要是有个好歹,最后守寡的还不是张秀秀?这些伤只是看着严重,其实不疼。”

他戳戳伤口给陈向国看,结果刚碰到,他就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陈向国:……

“不行,你今天必须得跟我回去!”

父亲去世的早,他作为长兄,就得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二被伤害!

陈向家的力气比不上陈向国,被他拖拽着走。

眼看离着梁春芬越来越近,陈向家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陈向国的手上。

陈向国疼的松开了手,陈向家趁机跑到了十米开外。

“大哥,我会回去,但我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说完,一溜烟跑远,陈向国愣是没有追上。

梁春芬目睹了全程。

上辈子张秀秀跑路之后,她去张家找她。

张父张母否认张秀秀回来过,还不说正的。

不提张秀秀卷走东西的事,反而各种胡搅蛮缠,让她赔他们一个女儿。

张秀秀的两个哥哥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其中一个脸上还有条狰狞的伤疤。

而且她还在张秀秀的村里打听出来了一些其他的事……

总之那一家子人都不是好相处的。

老二去了,性命倒是没有危险。

但至少得被扒下一层皮来。

果然如她所料的一样,老二受了大委屈。

她本来以为这样,老二就会发现张秀秀的真面目。

不再被张秀秀哄着去黑市了。

可没想到,这孩子的性格却随了她,犟的厉害。

想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梁春芬目光一暗。

她记得,老二出事的日子,就是在这几天了……

回到家。

梁春芬把肉吊在井里。

糕点和麦乳精放到她屋里的柜子里锁好。

还没等她把钥匙挂在裤腰带上,就看到一只耗子大摇大摆的从她脚面上走过,后面还跟着五六只小耗子。

叽叽!

当着她的面,耗子一家钻进了装玉米的麻袋里。

梁春芬的脸黑了。

很快,老陈家众人在院子里集结。

“什么?妈你要把你屋里的粮食都搬出来?”

原本还在因为陈向家心情不好的陈向国,听到梁春芬的话,震惊出声。

他妈说过晚上守着粮食才能睡着。

要是粮食搬走了,他妈以后咋睡啊?

梁春芬没好气:“没看到老鼠都成群了啊,你想你妈晚上被老鼠抬走吗?”

陈向国认真道:“可妈你说过老鼠是个好东西,一般人家还没有呢!”

梁春芬之前以家里老鼠多为荣。

因为这说明她家里的粮食多。

可多活了一世的梁春芬,知道老鼠不但不是个好东西,而且身上携带有各种细菌,会传播很严重的疾病。

要推翻自己之前的言论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

但梁春芬是谁啊。

老陈家一霸,想咋样就咋样。

梁春芬沉下脸,不高兴的看着陈向国说:“你是妈我是妈?以后我听你的行不行?”

陈向国吓得赶紧摆手:“妈你说干啥我们就干啥!”

梁春芬冷哼一声,开始分配任务。

陈向国负责把麻袋和装咸菜的大水缸搬出来。

陈向繁负责收拾一些小件的东西。

王小兰负责把她的衣裳都收拾出来。

谁知道有没有老鼠在上面爬过啊!

就算没有,梁春芬也心里膈应!

至于她自己,则是去弄些黄泥来,把那些老鼠洞堵住。

要是有水泥更好,但她家里没有。

“老大,老四,小兰,你们把这个绑在脸上。”

梁春芬找出几件干净的衣裳,让几个人系在口鼻处。

屋里灰尘多,要是吸进肺里就不好了。

“妈,粮食搬出来放到哪里啊?”陈向国问道。

老陈家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

正对着门口的是两间堂屋,梁春芬就住在其中一间,另外一间吃饭以及招待客人。

左右两边各有两间。

左边是陈向国两口子,和陈向家两口子住的。

右边是陈向荣住的,还有一间是灶房,烧火做饭的地方。

而陈向繁则是住在大门边的低矮小屋里。

这里曾经是猪圈。

四面漏风不说,屋顶还漏雨。

冬天冷的像冰窖,夏天热得像锅炉。

梁春芬除了打算做个大扫除之外,还想给陈向繁搬个屋。

家里最好的屋子就是老三陈向荣那一间。

她想让老四搬到那里去。

猪圈重新改造改造,弄成个仓库。

专门放粮食以及各种杂物。

至于老三回来住在哪。

呵,她才不管!

兄妹四个,她最疼爱老三。

可就是老三,偏偏伤她最厉害!

梁春芬让陈向国先把粮食放在院子里。

这几天天气好,她想把近五年内还没有被老鼠糟蹋的玉米和麦子晒一晒,然后全部拿去磨坊,打磨成玉米面和白面。

然后把那些五年之外的粮食拿去喂鸡,要是被糟蹋的厉害就找个地方埋掉。

不敢直接扔倒不是担心有人会说她浪费,而是怕被人拿走吃掉。

吃老鼠吃过的东西,也会得病。

最后一清点,要扔掉的玉米麦子足足有十一麻袋。

里面都被老鼠咬的不成样了。

其中几袋还被老鼠絮了窝,几十只粉红色还没睁眼的老鼠崽子躺在里面。

梁春芬摇头。

真不知道上辈子的她是怎么想的。

不舍得吃粮,都放起来。

放到最后不还是坏了要扔掉吗?

时间最长的一袋,玉米都腐烂了,一捏成粉末。

梁春芬让陈向国趁着天黑,找个地方埋掉。

陈向国用板车推着粮食往外走。

看着这么多粮食就要被埋掉,他很是心疼。

哎?他可以把这些粮偷偷藏起来啊!

那些好的粮食让妈和小兰弟弟妹妹们吃,他吃这些。

只是被老鼠翻腾了而已,洗洗就没事啦。

那些发黑的,多洗几遍不就行了?

陈向国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可行。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把粮食一袋袋放在了里面。

洞口用杂草和枯树枝盖住。

伪造成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陈向国心满意足的推着板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