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芬回到宾馆的时候,老陈家人都在楼下等着她。

陈向荣正要问怎么样,就发现梁春芬脸色难看的要命。

“妈,还是不顺利吗?没事,等过几天我再和你去。”

梁春芬阴沉道:“回屋再说。”

老陈家人跟在梁春芬身上亦步亦趋的上楼。

进了屋,梁春芬扫视一圈老陈家人。

“明天咱们就回去,我已经买好火车票了。”

“啊?妈,事情办好了吗?”

陈向荣惊讶问道。

梁春芬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其他老陈家都回去收拾东西,让陈向荣留下。

等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梁春芬这才开口道。

“你爸的抚恤金被人拿走了。”

“什么?!”

陈向荣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谁拿走的?他们凭什么拿走啊!”

那是他爸又命换来的。

他们一家才是爸的亲人。

那人怎么敢的!?

部队是干什么吃的,抚恤金是随便来个人都能领走的吗?

梁春芬冷笑:“他们是你爸的父母和亲弟弟,你说能不能领走。”

陈向荣:“是我爷奶和二叔?!”

梁春芬点头。

吴巧春告诉她,在她带着陈向荣回到金牛村的几天后。

她公公婆婆就带着小叔子来到了部队。

他们还拿出了一封陈忠义的书信。

信上写着陈忠义之前下来的一封遗书,内容是相对于妻子和孩子,他更放心不下的是父母和弟弟,如果遇到什么意外,请部队将他的工资和抚恤金都交给父母和弟弟。

吴巧春得知了这件事后,阻止了部队的人给梁春芬打电话说明情况的举动。

她记恨梁春芬,想报复她。

之前梁春芬寄给部队的那么多封信,也都被她给拿走了。

“……妈,你就没有撕她?”陈向荣攥紧拳头说道。

梁春芬:“你觉得可能吗?”

听到吴巧春的话后,梁春芬快气炸了。

吴巧春和她道歉,卢师长也说好听的话。

但梁春芬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扯着吴巧春的头发狠狠打了一顿。

她走的时候,医生正提着医疗箱冲进了卢师长的家。

陈向荣觉得解气极了。

“妈,我知道爷奶偏心二叔,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要走爸的一半津贴也就罢了。

还把抚恤金给悄悄拿走了。

要不是他妈坚强,早就带着他们兄妹四个活不下去,跳河去了。

梁春芬咬牙:“回去老娘就把他们的坟头子给撅了!”

那个墓碑还是她花钱请人给他们做的呢。

本来想着他们到底是陈忠义的父母,最疼爱的小儿子还下落不明,自己得叫他们走的体面。

如今想来,他们根本就不配!

小叔子也不是什么下落不明。

是拿着陈忠义的抚恤金跑路了!

都是一个村里的,要是小叔子花钱大手大脚起来,吃的白白胖胖,日子过的潇洒,她怎么可能不怀疑呢。

这是在防备着她啊!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叔子跑去哪里了,是活着还是死了。

要是死了才好,那是他罪有应得。

但要是活着,她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挖出来!

因为她一点都不相信陈忠义会写下那样一封遗书。

小叔子的字是陈忠义教的,字迹跟陈忠义的一模一样。

那封遗书肯定是伪造的!

“……老三,等你回去进了你美丽嫂子的车队,天南地北的开车走动,不管你去哪里,都给我打听陈忠诚这个人。”

“妈,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老陈家人退了宾馆离开。

一下楼,就看到了吴巧春和卢师长。

他们是来道歉的。

梁春芬摆手:“没有必要,这些年来再大的困难我都带着孩子们过来了,我不缺你们这一句对不起。”

吴巧春和卢师长面上露出浓浓的愧疚。

“……弟妹,你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这是我和你嫂子给你们买的东西,你们带回去吃吧,我知道我们做什么都来不及了,但你得让我们尽一尽心意啊。”

“你们的心意尽不尽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要尽心意,我就必须得接受吗?你是个师长,你是个当官的,你就了不起,我就必须得敬着你们吗?”

梁春芬瞥了一眼包里的东西,冷笑,叫了一声老三。

陈向荣会意,立刻把自己的手里拎着的包打开。

卢师长和吴巧春脸色一变,立刻变得尴尬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给梁春芬拿的是一斤大白兔奶糖,一斤鸡蛋糕,一瓶子茅台酒和一罐子茶叶,以及他们的一兜旧衣裳。

想着梁春芬她们平日里肯定没有吃过喝过这样的好东西,要是买很多的话,勾起他们的馋虫,到时候他们咋办?

旧衣裳的话则是想着他们要上工干活,新衣裳穿几天就会坏了,那得多心疼啊。

可是陈向荣的包里呢。

是京城有名的稻香村点心,足足有三大盒,都是最贵的礼盒装。

茅台酒西凤酒,更是有六瓶子。

茶叶也是最贵的那种。

此外,还有好几个精致的纸袋。

上面是百货大楼里最受欢迎的一个羊毛品牌的衣裳。

“……东西我们自己有,这些破烂你们就拿回去吧。”

梁春芬嗤笑一声。

破烂?!

吴巧春急了:“这怎么是破烂呢,我们也花钱了啊!我和老卢的工资本来就不高,我们买这些东西已经是大出血了。”

梁春芬:“礼物不在多少,更不在贵贱,要的就是个心意!你们这大白兔的包装都泛黄了,鸡蛋糕更是长了霉点,这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扒拉出来的吧?”

“茅台酒和茶叶我就不说了,我打眼一看就知道这酒是假的,茶叶更是一股腐烂味!”

“至于旧衣裳,呵,我们从来不穿别人的旧衣裳,就怕那人的蠢传染给我们。”

“你!”

现在吴巧春听到蠢这个字就头大。

那天梁春芬把她打倒在地,嘴里一句句的骂着她蠢货。

声音大到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有小孩子更是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做蠢姐。

她堂堂师长夫人,怎么就是个蠢姐了呢?!

吴巧春正要跟梁春芬吵,但后者的一句话就让她彻底噤声,整个人变得慌张不安起来。

“我已经写了举报信给你们的领导,估计现在他已经拿到信了。”

卢师长脸皮**。

似有怒气翻涌,但很快又重归平静。

“弟妹,你举报的对,这件事是我们不对。”

梁春芬看着卢师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为陈忠义感到一阵寒心。

他这辈子就认了钱大明和卢正义两个兄弟。

对他们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给他们。

可结果他们呢。

陈忠义,你就是个煞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