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嗷嗷叫唤。

边哭还边抱住梁春芬的腿不叫她走。

梁春芬气的抬手。

“看,就是他们,弄丢了我孙子孙女,现在还要对我们动手!”

周父指着梁春芬,对走过来的一大群人说道。

梁春芬认出,那是隔壁几个村的村民。

看到他们对自己指指点点,不赞同的眼神。

梁春芬瞪了周父周母一眼。

竟然把“观众”都给提前安排好了。

他们村子这两年一直都被“虎视眈眈”

因为红薯糕点和面包大受欢迎。

金牛村的村民生活一年比一年好。

遭到了周围其他村子的妒忌。

期间发生了好几次捣乱行为。

幸好及时发现解决,没有造成什么大损失。

陈大海去跟这些村长交涉。

结果却被要求说共享糕点面包配方。

金牛村和这些人撕破了脸。

如果他们把大毛五个孩子失踪的事传出去。

那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点,梁春芬立刻拉着陈向繁后退。

并且拦住了想要去跟周父周母掰扯的村民。

跟两个无赖,是没有必要讲理的。

因为所有的话,都会被他们曲解成坏的意思。

“难道我们就这样被迫咽下这口气?”

“我们有啥错啊,是大毛他们自己跑的,和我们没关系啊!”

“如果非要说有关系的话,我们可是受害者啊!”

“还讲不讲道理啊,这也太过分了!”

其他村的村民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果然对金牛村开始了谴责。

还有人说要把这件事给宣扬出去,叫所有人都知道金牛村人的丑恶嘴脸。

眼看事态越来越严峻,即将一发不可收拾时。

一道响亮的鸣笛声响起。

不知何时,一辆货车停在了村口。

高高大大的车子,跟座小山似的立在那里,一下子就把人群给震慑住了。

梁春芬眯起眼睛朝驾驶座看去。

咣当!

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跳了下来。

“老三?!”

“妈!”

陈向荣大步走过来。

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他顺利的走到了梁春芬面前。

“这是干啥呢,这么多人。”

“还不是……”

梁春芬低声把事情说出来。

陈向荣恍然大悟:“原来是大毛他们的爷爷奶奶来接他们了,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赶紧下车,你们的家人来了!”

他扬起声音朝车子的方向喊了一声。

梁春芬一惊:“老三,那几个孩子在你车上?”

“是啊,我也是碰巧遇到他们的。”

陈向荣开车回城,中途吃饭休息,他去找个犄角旮旯上茅厕。

在草丛中发现了正在睡觉的大毛五个。

虽然大毛说他们是出来玩的。

但陈向荣意识到不对。

这里离着金牛村老远呢,他们来这里玩干嘛。

因此他叫同事们帮忙,抓住了想跑的五个孩子。

装上车,一起带回村来了。

“……赶紧下车,听到了没有?”

见大毛几个迟迟没有动静,陈向荣朝车子走去。

周母:“你就装吧,孩子根本就没在你车上!”

话音刚落,车子突然嗡的一声发动起来。

吓得正好奇围在车子四周看的人赶紧跳开。

陈向荣面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过去,跳上车把钥匙拔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能乱碰**的吗?”

陈向荣黑着脸把一个孩子从车上丢了下来。

“别打我哥哥!”

紧接着又有四个接连跳了下来。

站在最大的那个孩子面前,凶巴巴的瞪着陈向荣。

陈向荣气笑了。

合着他这几天白照顾他们了?

“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

陈大海赶紧跑过来,“你们怎么能乱跑,知不知道把我们都给着急坏了啊!”

村民们气不过,也纷纷张嘴教训。

大毛五个一声不吭,跟锯嘴的葫芦似的。

从小到大,他们只要做坏事被抓住,就是这个样。

别以为是知道错了。

其实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什么都没有记住。

陈大海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五个崽子,他是一点都不想管了。

“给,这就是你们的村子孙女,赶紧带走!”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

看着虽然瘦但一看就很抗造结实的几个孩子。

俩人笑的是见牙不见眼。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跑出那么远。

一路风餐露宿。

抗造,抗造啊!

简直是他们心目中的完美小孩。

“孩子,我们是你们的爷爷奶奶,我们来接你们回家了!”

“咱以后不在这乡下地方待着了,我们进城去过好日子。”

大毛眼睛一亮:“你们要带我们走?”

“对啊,我带着你们去找你们的爸爸!”周母说道。

大毛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

爸爸?

自从他们生下来,爸爸妈妈就没有管过他们。

他带着弟弟妹妹们艰难求生。

当爹又当妈。

这次爸爸妈妈回城,更是直接把他们给抛下了。

让他原本就不多的父母之情彻底消散。

他才不想找什么爸爸。

而且这所谓的爷爷奶奶,看他们五个的眼神就像是在货物似的。

像是在盘算着能卖出多少钱似的。

直觉告诉他,这对爷奶也不是啥好玩意。

但他必须带着弟弟妹妹跟这俩人走。

要不然的话,他们五个真的活不下去了。

哼,路还长着。

看谁能算计过谁!

“爷爷奶奶!”

大毛双眼含泪,扑进了周父周母的怀里。

四个弟弟妹妹得到哥哥的眼神暗示,挤出眼泪也扑了过来。

周父周母喜的跟俩傻子似的。

“哎,叫的可真好听!”

“走走走,跟爷爷奶奶回家,我们回家!”

周父周母拉着大毛走。

大毛停下脚步,脸上带了些许害怕的表情。

“爷爷奶奶,我和弟弟妹妹们偷了大队长家和一些叔叔婶子家的鸡,我怕到时候他们会去城里找我们算账。”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爷爷奶奶有当小偷的孙子孙女啊。”

梁春芬眼睛一转,大声道。

“赶紧赔钱!要不然的话我们就追你们去城里,让你们老周家烂了名声!”

周父周母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钱掏出来,还给村民。

“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陈大海拿着钱感慨说。

梁春芬和陈大海的想法也一样。

明明大毛可以直接跟周父周母离开。

有这不讲理的俩人在,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给。

但大毛却没有。

还拿话威胁了两个人。

当事人都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

梁春芬:“老三你把我和你妹妹送到省城去吧,这个时间汽车也没了。”

陈向荣:“妈,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两个小时后。

省城火车站。

“老四,在火车上别乱跑,上厕所的话就叫你大哥或者二哥跟着你,千万别自己乱走,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声张,有事找公安,一切都以自己为主,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京城给家里来个电话,报个平安,妈也会往家里打的,妈知道你到地方了,就安心了。”

“这趟妈不能送你了,等下次,妈肯定去。”

梁春芬拉着陈向繁的手,细细叮嘱。

她看向站在后面拿着行李的陈向国和陈向家,“这一路上照顾好你们妹妹,她要是少根头发丝,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陈向国和陈向家立刻表态,说会保护好陈向繁。

陈向繁晃晃梁春芬的手:“妈,放心吧,大哥二哥会保护我,而且我还会功夫呢,除非是高手,要不然的话一般人都不是我对手。”

“主要是你,我有点担心你啊,你自己去广省行吗?”

陈向荣告诉梁春芬,他这趟去广省出差。

打听到了当地有个叫陈忠诚的人。

不管是模样还是籍贯,都和他们失去音信多年的二叔十分吻合。

梁春芬打算亲自去找。

老陈家的人一致觉得再让陈向荣去的时候好好查查。

确定真是陈忠诚的话,再去。

但梁春芬等不及。

陈忠诚把陈忠义的抚恤金拿走,这事必须得给她个交代。

那是她男人用性命换来的钱啊!

陈向荣原本打算跟梁春芬去的。

但他又接到了出差任务,明天就得出发。

陈美丽说了,领导把陈向荣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

这趟出行是他单独带队。

如果能把出差任务圆满完成,就提拔他为车队队长。

以后车队就全权交给他来管理。

梁春芬就没有让他跟着。

她又不是没有单独跑这么远过。

早有经验了。

梁春芬的火车启动时间和陈向繁的一个点。

俩人拥抱了一下,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因为梁春芬是临时买票,没有卧铺了。

等火车行驶了两三个站,梁春芬才补了一张卧铺票。

她舒服的躺在床铺上,双眼放空,思绪不知不觉的飘到了陈忠诚这个人上。

她嫁给陈忠义的时候,陈忠诚才只有十岁。

那个头还不如八仙桌高。

梁春芬把他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照顾疼爱。

可是当她和公婆爆发争执的时候,陈忠诚却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公婆那边。

哪怕公婆对他并不好。

梁春芬寒了心,从那之后对陈忠诚就不再那么上心了。

陈忠诚的样貌跟陈忠义有五分相似。

虽然不如他大哥长得好看。

但放在十里八乡,也勉强是个帅小伙。

到了年纪,上门的媒婆很多。

公婆对两个儿子都不上心。

陈忠义给梁春芬打了电话回来,叫她帮忙参谋参谋。

梁春芬便从这些姑娘里面挑选了个样貌和家世都不错的。

陈忠诚也和姑娘处的不错。

都见过双方父母,商议好结婚的日子了。

可没过多久,姑娘一家却找上了门来。

说陈忠诚和姑娘移情别恋,看上了其他的姑娘,要和姑娘分手。

还说了一些伤害人的话。

说什么姑娘是和梁春芬合谋,故意骗取高彩礼钱的。

梁春芬气的够呛。

她去找陈忠诚,问他为什么要说这话。

陈忠诚支支吾吾,左顾言它。

被问急了,就说是自己说错了。

然后还跟梁春芬道歉。

却只字不提他移情别恋的事。

气的梁春芬骂了陈忠诚一顿。

然后她跟陈忠义说,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管陈忠诚的事了。

陈忠义在电话里哄了她很久。

但她气太大,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打算好好冷陈忠义一段时间。

让他长个教训,以后别再让自己管他爸妈和弟弟的事了。

可谁知道,这竟然是她和陈忠义最后一次通话。

不久之后,她就接到了陈忠义牺牲的噩耗。

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

可她有时候一闭上眼睛,陈忠义的音容样貌却是那么的清晰。

仿佛他昨天刚结束休假回部队一样。

刚重生的那几年,她经常会想为什么她不是重生到陈忠义还活着的时候。

她肯定会帮陈忠义扭转死亡的结局。

不管有多困难,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梁春芬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推搡醒的。

是个老太太。

说她年纪大了,让梁春芬起来把下铺让给她。

不知道是没有睡好,还是因为梦到了过去的事。

梁春芬的心情很不好。

她冷冷看了老太太许久。

就在老太太以为梁春芬要对她动手,想要先声夺人的时候,梁春芬下了床。

“哼,算你知道尊老……”

话刚说完,她瞳孔一颤,僵在了原地。

梁春芬冷冷看她一眼。

拖着一条僵硬的腿径直从她身边路过。

“你这个老太太咋回事,人家是个残疾人,你还叫她和你换位子!”

“她腿都成这样了,怎么去上铺啊,你这是存心要害她啊!”

“你就是恃老行凶,臭不要脸的!”

老太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的要命。

“我哪里知道她是个瘸子啊!”

“要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叫她和我换床铺的。”

“嘴长在她身上,谁也没拦着她啊,她怎么不跟我开口啊!”

“她想说的,但你给她机会了吗,凶巴巴的,看着跟个老巫婆似的!”

“你说谁老巫婆呢!”

“说你呢,你耳朵聋了啊!”

等梁春芬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骂走了。

她去找别的车厢人换床铺去了。

梁春芬收到了车厢里的热情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