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一遭,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以往这个时候老陈家的锅灶早就冒出青烟来了。

但今天冷锅冷灶,谁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老三竟然把老四绑起来扔到深山。

然后趁着他们去找人的时候,把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查清楚位置的私房钱,全部偷走!

这哪里是人能赶出来的事啊!

当看到梁春芬带着陈向荣回来。

张秀秀一马当先的冲过去,抬手就拽住了陈向荣的胳膊。

“我的钱呢?!你把我的钱还回来!”

陈向荣不说话,她就自己动手掏兜。

不小心碰到了陈向荣的手,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张秀秀吓了一跳:“老三你干嘛,碰瓷我吗?我可告诉你,别来这套!”

“秀秀!”

陈向家跑过来把张秀秀拉到一边,警惕的看着抬起头来的陈向荣。

“老三,你二嫂怀孕了!你敢动她一下,就……就算我打不过你,我也不会饶了你!”

老三是个混不咎。

那个劲上来,什么都做的出来!

看到陈向荣动了,陈向家如临大敌,急忙护住脑袋。

但陈向荣却是后退了一步。

朝着陈向国和陈向家鞠了一躬。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对不起,我偷了你们的钱,这钱我会还给你们的。”

四人一脸懵。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四在朝他们道歉?!

他们没有在做梦吧?

“老四,我不该让你帮我做事,更不该威胁你,把你扔到深山里面去,对不起。”

陈向荣朝着陈向繁也弯了一下腰。

经过了昨晚的事,陈向繁对陈向荣的恐惧已经消失了。

但鉴于陈向荣之前做的那些事,她对他还是防备的很。

看到如此反常的陈向荣,陈向繁立刻走到梁春芬身边,拉开了距离。

见到家人们的态度,陈向荣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但这能怪谁呢,还不都是他自己作的。

“妈,我先回屋了。”

陈向荣对梁春芬说,见梁春芬没做声,也没看他,他眼里希冀的小火苗熄灭,低着头走回了厨房。

等他一离开,老陈家人立刻把梁春芬围起来。

“妈,老三肯开口叫你妈了?!”

“妈,发生什么事了啊,老三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老三之前拽的二五六八,一副老子最牛,不稀罕跟你们这些乡巴佬说话的样,现在怎么看着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连眼神都变了!”

“妈,你说话啊!”

梁春芬双手叉腰:“我说个屁!你们没事干就给我回屋睡觉去,别来烦老娘,老娘忙了一天,累得很!”

说完,她大手一甩,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老陈家人面面相觑,越发懵逼。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晚上,陈向荣捧着砸伤了的手腕,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砰!

什么东西从门口扔到了他的身边。

借着月光一看,是一盒药膏。

陈向荣抬头。

就看到梁春芬回了屋。

是妈……

妈给他的药膏。

他都这么混账了,妈还给他送药。

呜呜呜,他妈对他可真好!

呜呜呜,他太不是个人了!

梁春芬不是骗陈向荣。

她是真的做不到原谅他。

每每想到上辈子的事,她就气的睡不着。

心里像是塞了一块又大又厚的水泥。

她想过跟陈向荣断绝关系。

可这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既然断不了,那就得让陈向荣乖乖听自己的话,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眼皮底下!

第二天,让老陈家人大跌眼镜的事出来了。

陈向荣竟然早起,把院子里扫了一遍,水缸打满了水,早饭也都做好了。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做饭,面疙瘩里面还没熟,豆角还是生的,肉带着血腥味。

“妈,不好吃吗?要不然我再去回个锅吧?”

见梁春芬把豆角吐了出来,陈向荣立刻说道。

梁春芬淡淡的嗯了一声。

陈向荣脸色一喜,妈和他说话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妈愿意原谅他了?!

陈向荣屁颠颠的去厨房忙活。

梁春芬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吃了生豆角会中毒,谁愿意搭理你!

随着一天天过去,老陈家人逐渐习惯了这个有活抢着干的陈向荣。

“妈,大队长说后天开始种冬小麦,让全村人都去捡粪,会记入工分!”

陈向国代表老陈家去大队部开完会,回来告知这个消息。

这个时候的化肥都是受政府管控的,个人买不着。

政府会发给各个生产队,但只有产量前几的才有。

金牛村年年倒数第二,更没份。

但种庄稼需要肥料,每次播种前,大家都去捡土杂肥。

虽然土杂肥的效果不如化肥好,但聊胜于无。

梁春芬点头:“行,明天我和老二家的在家看孩子,你们都去捡粪。”

她前几天带着张秀秀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大夫说她的胎坐的不太好,建议她静养。

牛大夫还给了梁春芬两袋子奶粉,梁春芬给花花果果喝了。

谁知道两个小家伙尝过之后,就不喝母乳了。

正好王小兰的奶水少了,梁春芬就不让她喂了。

“妈,你等着看吧,我一定会是全村捡粪最多的!”

陈向荣信誓旦旦的在梁春芬面前表现说。

梁春芬冷淡道:“量力而为就行。”

“是!”

陈向荣顿时像喝了什么补药似的,看着精神更加昂扬了。

这段时间,梁春芬就像是现在这样,时不时的冷陈向荣一下,再热他一下。

陈向荣处在冰火双重天里,情绪一会低,一会高。

整个人被梁春芬牵着鼻子走,但他一点怨言都没有,一副我心甘情愿的样。

前几天,章研究员带着他父母和静静来家了一趟。

他说他要带着父母和孩子去他工作的地方了。

除此之外,他把刚哥收的陈向荣的那些钱还回来之外。

还说了一个消息。

那几个以刚哥为首的人,都受到了程度不一的惩罚。

特别是刚哥,罪孽最深要被执行死刑。

陈向荣得知这个消息,腿都软了。

要不是妈拉了他一把。

他差点就跟刚哥一样了!

虽然他的罪行不至于死刑。

但去农场,或者是蹲局子是不可避免的!

陈向荣越发觉得之前的自己真不是个玩意!

一心想要靠着外人来提拔自己。

可外人对他弃如敝屣,甚至想要加害他性命。

反而是他一直埋怨的妈,不计前嫌,为他奔波,各种施救。

“妈,咱中午吃啥啊?”

眼看就到晌午,张秀秀问梁春芬。

梁春芬刚要说话,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她大骂:“你长了个猪脑吗就知道吃!你侄女都拉了,也不知道给她换下来!”

张秀秀委屈:“妈,我刚给花花果果换尿戒子啊!”

“那臭味是哪里来的?”

梁春芬话音刚落,更加浓郁的味道而来。

与此同时,陈向国的声音响起。

“妈,老三掉粪坑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