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在古玩街上做生意,从钱玉郎接手珍宝阁之后,生意蒸蒸日上,发展势头迅猛。

甚至隐隐有了和陆家一较高下的趋势。

有人曾说,钱家生意不干净,他们公安方面对此也很注意,一直都有盯着钱家的动静。

一旦钱家又跟不法分子来往,就立刻采取行动。

可盯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钱家做生意手脚确实干净,就没有再把警力浪费在钱家身上,只是偶尔关注一下。

总体上来说,钱家在他们公安方面的底子确实是干净的。

所以看到钱玉郎出现的时候,崔冠林才会眉头紧皱,惊讶地手里茶杯都差点端不稳。

但他毕竟办过那么多案子,比今天更加惊险紧张的场面都见过,只是一瞬间的慌乱后,眼眸下垂,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得沉稳和带着一丝丝的危险。

真就和盗墓三兄弟里的老大黑脸一样,不苟言笑,对任何人都抱着怀疑和警惕。

此时,钱玉郎进门后,眼神就在屋里滴溜溜乱转。

陆霆果然也在!

和陆霆坐在一起的男人皮肤黑,长得一脸凶相,一看就是传闻中的黑脸。

屋里中间铺了一块布,布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带着黄土的玉片,瓷瓶瓷罐,甚至还有一些破布头,竹简一类的东西。

一看就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新鲜货。

他贪婪地看了好几眼,随即把目光落在就陆霆和黄皮身上。

气氛有些凝重,一般跟这些土夫子们打交道,土夫子们都不喜欢过从甚密的交往。

毕竟干的都是蹲篱笆的事儿,说得多,了解的多,暴露的风险也多。

所以,他只是跟陆霆对了一眼眼神,哪怕俩人再熟悉,也没有寒暄一句。

装作尽量自然的样子,蹲在那一顿铺了布,沾了黄泥的土货跟前,大概扫了一眼,正要拿起一个青花瓷瓶仔细看看,忽然一个声音喝住了他,“钱家的人,怎么不动规矩?新货出土,只能看,不能摸,不懂吗?”

是黄皮老三,接收到了陆霆的眼色,开口说道。

钱玉郎收回手,都说挑剔是卖家,挑剔的人也是卖家,黄皮哪怕对他态度不好,他也不生气,甚至笑嘻嘻地站起身,手指划拉了一圈儿地上的东西,“这一堆,我都要了。”

其实,他也拿不准这些东西里面,陆霆选了什么,选了几件。

但他也不会去问。

因为他只要把东西包圆儿了,陆霆他就什么都得不到。

崔冠林咬了一下后槽牙,他身为公安副局长,之前也经受过盗墓案,知道盗墓贼在出货的时候,双方都不怎么交流别的,直接看货,直接出货,就是最安全的。

要说开始他看到钱玉郎进门,还以为钱玉郎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想着等会儿给他个机会,毕竟谁都不是圣人,人犯错都很正常。

但现在看他收货的流程这么清楚,收货也这么大方,他也确定了。

钱玉郎就是个惯犯!

他朝老三黄皮看去,“老三,收钱!”

黄皮连连点头,把地上的一堆货打包起来,递给钱玉郎,“钱大少,这一堆货是这个数。”

他跟钱玉郎比划了的六的数字。

意思是六十万。

价格不算太离谱,钱玉郎朝门口吹了个口哨,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帮忙办事儿的伙计。

门外的伙计听到动静,立刻去车上拎了一个旅行包,抗在肩头,把旅行包搬到木屋里。

旅行包的拉链打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钞票。

大概一看里面的面额,再根据这个包的大小,估摸着这一旅行包的钱,得五六十万的样子。

崔冠林又命令黄皮,“点点。”

黄皮不敢不听话,之前跟着黑脸和白毛在一起办事儿的时候,他也是那个当小弟干活的角色,给老大点钱跑腿儿这种事儿做的很熟练。

点钱需要时间,钱玉郎跟过来的伙计和黄皮一起交接。

钱玉郎就故意站在陆霆面前,近乎挑衅地看着陆霆。

你陆家二少爷不是能耐吗?不是为了在下个月的斗宝大会上出风头吗?现在你的货,被他截胡了!看你还拿什么来斗!

陆霆仍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然而这个状态在钱玉郎看来,就更加做实了陆霆此刻心情糟糕。

陆霆的心情越遭,他就心情越好!

大约十几分钟后,黄皮把钱点好了,拉上拉链,把旅行包背到崔冠林和陆霆面前。

看看陆霆,又看看崔冠林,“大,大哥,点好了,没差。”

崔冠林嗯了一声,摆摆手。

钱玉郎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传说中的黑脸……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忽然啪的一声!

坐在崔冠林身边的陆霆把桌子上的杯子给摔了,指着钱玉郎鼻子大骂,“钱玉郎,你别太过分!”

钱玉郎立刻被陆霆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乐了,终于!陆霆还是忍不住了!

“陆霆,好歹我也是你哥的朋友,行,就算你在我跟前没规矩,我不跟你计较,可这里是人家黑脸黑爷的地盘,你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把黑爷放眼里了吗?”

他故意拱火。

陆霆冷笑出声,“黑爷,看来,你跟黑爷挺熟的吗?”

钱玉郎跟着笑道,“那当然!不然,哪怕你来得早,黑爷也没跟你做生意,而是把好东西都给了我!”

陆霆点头,表示同意,“对,东西给了你,你也给了钱,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钱玉郎高傲说,“当然知道,这叫钱货两讫!”

陆霆只是笑,目光看向崔冠林。

崔冠林站起来,揭掉自己鼻子下面的胡子,拿出手铐把钱玉郎拷了起来,冷声说,“这叫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