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虫被李逸捏在指尖,发出“吱吱”的细微叫声,六条细腿拼命划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两根如铁钳般的手指。
随着母虫离开赵无疆的身体,躺在凤榻上的赵婉儿,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了一些。
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有用!”
一直守在床边的太医惊喜地喊道。
李逸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盯着手里的虫子。
这东西虽然离体了,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只要母虫不死,子虫依然潜伏在赵婉儿体内,随时可能反扑。
而且,这只母虫,不仅是控制赵婉儿生死的钥匙。
它更是控制城外那三千叛军的锁。
“赵无疆。”
李逸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胸口血肉模糊的废人。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赵无疆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母虫离体,带走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现在的他,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聊……聊什么?”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平南王世子。”
李逸吐出这个名字。
“他体内的子虫,也是这只母虫控制的吧?”
赵无疆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想否认,但在李逸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只要……只要你捏死这只母虫……”
“世子……也会死……”
“到时候……三千叛军群龙无首……必定哗变……”
“京城……就乱了……”
李逸笑了。
“你倒是挺会替咱家操心。”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空茶杯,将母虫扔了进去,然后倒扣在桌上。
“捏死它?”
“不不不,那样太便宜你了,也太便宜那个世子了。”
李逸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听说,南诏有一种刑罚,叫‘十指连心’。”
“不知道你这位假太监,有没有尝过?”
赵无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当然知道。
那是专门用来惩罚背叛者的酷刑。
将竹签一根根钉入指甲缝里,每一次敲击,都连着心脉。
痛不欲生。
“陈忠。”
李逸放下茶杯。
“刚才让你拿的银针,还在吗?”
“在!”
陈忠立刻捧着托盘上前。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细长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伺候伺候这位赵公公。”
李逸淡淡地说道。
“记住,别让他晕过去。”
“晕一次,就泼一次醋。”
陈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
他一把抓起赵无疆的手,按在桌子上。
那只手修长白净,保养得极好,一点也不像个干粗活的下人。
陈忠捻起一根银针,对准了赵无疆的大拇指指甲缝。
没有任何犹豫。
噗呲。
银针刺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掀翻了慈宁宫的屋顶。
赵无疆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全身的青筋暴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种痛,直接钻进骨头缝里,顺着神经冲进大脑。
“这才第一根。”
李逸面无表情地看着。
“告诉我,怎么控制这只母虫,让平南王世子乖乖听话?”
“我……我不知道……”
赵无疆涕泪横流,拼命摇头。
“不知道?”
李逸点了点头。
“继续。”
陈忠手起针落。
食指。
“啊!!!”
中指。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无名指。
赵无疆已经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身体一阵阵**。
陈忠端起剩下的半坛醋,哗啦一下泼在他脸上。
酸痛刺激着伤口和神经,硬生生把他从昏迷边缘拉了回来。
“最后一次机会。”
李逸拿起第五根银针,亲自走到赵无疆面前。
这一次,他对准的是小拇指。
“十指连心,五脏俱焚。”
“这最后一根下去,你的这只手,就算废了。”
“说,还是不说?”
针尖抵在指甲缝上。
只要稍微一用力……
“我说!我说!”
赵无疆终于崩溃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李逸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节奏……”
他大口喘息着,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
“用……特定的节奏……敲击……装母虫的容器……”
“三长……两短……”
“那是……进攻的指令……”
“一长……四短……”
“那是……撤退……”
“如果是……如果是一直急促地敲击……”
赵无疆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那……那是……自杀的指令……”
李逸手里的银针停住了。
他看着赵无疆,确认他没有撒谎。
“很好。”
李逸扔掉银针,拍了拍赵无疆那张已经变形的脸。
“你这条狗命,暂时保住了。”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扣着母虫的茶杯。
手指在杯底轻轻敲击。
哒……哒……哒……哒……
急促。
有力。
像是一曲死亡的乐章。
杯子里的母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撞击杯壁。
与此同时。
距离皇宫五十里外的官道上。
骑在马上的平南王世子,突然捂住了胸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心脏。
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一样。